旋而上,顿在空中,双掌合十,闭目默念道:“万象,灵犀之术!”众人却听不见他的念词,不知道他施展的是何等道法。
只见他念诵一毕,便盘腿坐在空中,身侧幻出无数白梅,将他团团围住,白梅其洁如云,晃眼看去,不知道是雪似梅花,还是梅花似雪。再看广陵,却见广陵蓦然之间,三头不住摇晃,瞬时三头合一,六臂消退四臂,恢复常形,整个人却呆呆的坐在了地上,双目茫然而前视,众人皆不知其故,面面相觑,不知道冰砚施展了何等道法。不过弹指之间,只见广陵突然掩面而泣,泪水零落,嚎叫道:“不,不要再逼我了。”东方靥忍不住放声喝道:“广陵!”广陵顿时抬头,一脸惊悚,望了望空中的冰砚,神色黯然,道:“师叔道法,冠绝无双。弟子不自量力,萤火妄想同皓月争辉,甚是惭愧。师叔手下留情。弟子感激不尽。”众人尽皆茫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知道为什么只瞬时之间,广陵便败了,还败得如此莫名其妙。
冰砚飞身而下,赵墨忍不住过来问道:“你最后用的是什么法术?”冰砚笑道:“万象功啊。”赵墨道:“什么意思?”冰砚偏了偏头,道:“万象功里的灵犀道法。我召唤的是他内心的恐惧;不过我修行不够,我也不知道到底他看到的是什么幻象。要是能看到就好了,真不知道是什么让他这样害怕。”说着一吐舌头,道:“不过,这个法术很残忍的,施法虽是一瞬间,中了这个术法的人,却停在那个瞬间,一弹指的时间,于他而言,说不定是十年,是百年,都有可能。那就看施法之人的功力了。我功法不够,看不到他被送进了什么幻象,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停了多久。”
昆仑数人也过来扶住广陵,问道:“你怎么了?”一问之下,广陵顿时变色,摇头道:“我不想再回想。”原来冰砚法术结界一出,广陵便顿觉天地一暗,自己回到了寿春,回到了汉水,回到了西楚世家,家中烛光如豆,父亲神色黯淡,病卧不起,以父亲的修行,是百病不能靠身的,可是父亲还是病了,病得很重,双眼已经深深凹陷,目光呆滞,见了广陵,才略有神色,只是紧紧的抓住广陵的手,颤声道:“替我杀了她,替我杀了她!”
(bsp;广陵又惊又诧,手脚发软,父亲似乎急怒攻心,道行渐消,头发一点一点花白,皮肤一点一点松弛,且一丝一丝的生出皱纹,生出老人斑,牙齿慢慢脱落,双唇慢慢干瘪,犹自不停的说道:“替我杀了她,替我杀了她!”广陵忍不住道:“阿爹,她是睡?”父亲顿时双目闪过一抹冷光,道:“她是谁?你说她是谁?她陪我清修了三百年,却骗了我三百年,她是谁?你说她是谁?她跟人跑了,丢下我跑了,败德坏行,无贞不洁,替我杀了她,杀了她,你说,她是谁?”广陵惊诧莫名,颤声道:“不,不,娘亲不会的。”说话之时,却觉父亲的手越握越紧,父亲的眼睛却慢慢烂了,皮肤一块一块如同被蚁虫撕咬,渐渐破烂,渐渐发出恶臭,却依旧紧紧的抓住他的手不放,时光似乎永无尽头,总停在这一刻,父亲的骸骨依旧叫着:“杀了她,替我杀了她!”广陵忍不住放声大叫:“不,不要再逼我了!”却突然听见东方靥的一声暴喝,人立时清醒,背心一阵阵发凉,龙雀黯淡无光,横在脚边,似乎感同身受;一道剑影悬在头顶,抬头看来,却瞧不见剑。广陵再蠢,也回过了神,嘶哑着声音认输罢了。
冰砚微微一笑,对昆仑弟子道:“还有人要一战吗?”连唤三声,无有应者,东方靥面上无光,对紫微干笑道:“这位世侄是哪位师兄门下,道法如此了得?却不知道道号。”紫微道:“这是劣徒,姓程,名冰砚;他虽是我的门下,却一直在我师弟灵虚处修习学道。”东方靥点头道:“原来是灵虚师兄教出来的高徒。今日盛会,怎么倒不见灵虚师兄?”紫微道:“他向来爱静,非棋盟书会不至,难得请到。”东方靥讪笑两声,慕容轩一旁道:“今日比试,峨眉的左世侄和程世侄技冠盛会,无出右者,我昆仑弟子,竟然没有可以并称瑜亮的。”紫微摇头道:“师兄过誉了。兰亭广陵,都是青年才俊,想来我峨眉之中,也鲜有敌手。”慕容轩嘿嘿一笑,道:“才俊倒罢了,虽是输了,但败在程世侄手中,虽败犹荣。咱们约定十人比试,贵派出三人,而我派已出七,双十不成,倒成了个单,这也就罢了。既然程世侄技压群真,我看这剩下的三场也就不用比了。这余下的法器,就当是给程世侄的见面礼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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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节禁阓
冰砚大喜,上前稽首,与东方慕容行礼,完了将那法器都捡了,单单留出玉如意,余者都放到岳韬韩夔钟鼎子瞻阿蛮等人面前,道:“你们都快要点灯了,没有法宝拿什么点,来,自己挑一个。岳韬等忙道谢,各自挑了,齐齐道谢。完了冰砚对少君道:“你别藏着了。今天我收了徒弟,你可得送他们见面礼。”少君笑道:“我这礼倒是有的,不知道克非有没有。”赵墨皱眉道:“今天风头都被你们给抢光了。我哪有什么见人的东西。”正说着,却见昆仑山的广陵兰亭带了几个弟子过来,向三人行礼,兰亭道:“这都是我们的师兄弟,对程师叔非常敬仰,师叔如不嫌弃,都想和师叔作个忘年交情。”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斗法之时,多有得罪,还请师叔不要挂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