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俊在省城这几年,跟着一帮人胡吃海喝,耳濡目染,学了些社会手段。他进入报社,非常平静地在楼下办公室问清楚祁巧银在哪一间办公室。
他推开祁巧银的办公室,很平静地叫了一声:“祁记者。”
坐在皮椅上的瘦高个态度高傲,昂起头,道:“你是谁?”
在祁巧银对面坐着两人,其中一人正是随着张林来家里调查情况的陈阳警官。有警察在场,王大俊没有拿出杀猪刀,直接道:“我找你有事。”
陈阳意识到不对,道:“王大俊,有事?”
王大俊突然上前一步,狠狠地给了祁巧银一个大耳光,道:“你狗日的在别人伤口上撒盐,恶毒!”
陈阳拉住王大俊,不让他继续打人。
陈乔爸爸来闹过事,祁巧银明白眼前此人肯定是为陈乔而来。一
篇报道引起广泛关注,这正是记者的成功之处。他吐了一口血水,严肃地道:“新闻不受任何力量绑架,市公安局不能干扰新闻,你这种暴力也不能阻止公众有知道真相的权利。你是当事人的家属吗?你寻衅滋事,我有依法追究你责任的权利,考虑到你的心情,我原谅你。”
王大俊混过省城圈子,并非没有见识,可是毕竟年龄还小,又没有实际工作经验,被祁巧银一番大义凛然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这些话很多都是假话空话大话,但是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反驳。无法反驳,更让王大俊怒火冲天,再次冲过去打人,被两个警察拦住。
王大俊离开报社大楼以后,将杀猪刀丢进垃圾桶。
如游魂一般回到家,王为民已经回家。
王大俊问:“陈叔还在派出所吗?”
王为民道:“出来了。派出所民警知道他家发生的事,没有为难他。陈乔明天要火化了,我可怜的孩子。”
想起陈乔还要经受烈火,王大俊就心如刀绞。他回到房间,心道:如果我不去和省城哥们儿玩,而是送陈乔回家,就不会出事。这个想法如毒蛇一样撕咬着他的心,无法摆脱。
烈火熊熊,陈乔短暂的一生在亲人的悲哭中结束。
陈永和杨玉不能面对女儿骨灰,由杨玉的妹妹和王大俊两人一起进殡仪馆处置骨灰。
在女儿出事之前,陈永只知道女儿与王大俊关系不错,后来在收拾女儿遗物的时候,看到她的日记,少女敏感细腻的心思在日记里表露无遗,因此同意由王大俊送女儿最后一程。
骨灰出来以后有很多大块,殡仪馆工人用一个木制工具压迫骨灰,让骨灰变得细小,更坚硬的骨头则直接用木槌敲破。
在遗体告别等诸多环节中,王大俊一直神情麻木。前一段时间他在夜晚偷偷流了很多泪水,流得太多,导致没有了泪水。
当木槌敲在头盖骨上,他能感受到陈乔钻心的疼痛以及对人世的不舍,泪水再次奔涌而出,湿透胸襟。
“报纸妹,我知道你是被害的。我发誓要揪出凶手,为你复仇!”王大俊捧着骨灰盒,对天发誓。他发誓时没有说出声,只是说给自己的灵魂。经历了如此惨痛之事,如果不能抓住凶手,他的灵魂将永远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