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神的遗言于血统中回响,铁靴踏过战栗的大地,疼痛的兽嚎叫着非人的战吼,水银无边无际地蔓延开来,取替天穹的是满目繁星的极夜,或曰宇宙本身。
地表因蛮力开裂,巨人在骤聚的音障正中投出它的矛,一如战争与愤怒之神面对虚伪的神庭而倾泻出最后的怒火。
仅是投矛瞬间挥出的手臂卷起的飓风便将百米开外的林木活活削断,长矛化作地上的审判,为自诩正义的罪人带去远古的刑罚,从巨像到城墙,矛尖摩擦空气产生的尖利火光所及之处,大地被随矛带过的风压刮出血淋淋的丑陋巨疤。
也将没有任何准备的艾米莉娅险些甩上高空,即便有手甲抓着,她能做的也只是被音障爆散的气流和投矛的反冲力掀得飞起,又被手甲发力拽进巨像怀里,就像孩童手中轻飘飘软乎乎人畜无害的洋娃娃。
而这只是被环绕巨像周边的魔力流结界削弱过后的力量,否则她就不只是肘关节脱臼那么简单了。
光点一分为二,试图通过化整为零的方式避开这难以直迎的锋芒,但伴随其中之一消失在投矛的恐怖力道下,以及另一道淡光被矛身携带的巨大风压卷出血红的一片,事情也就没了下文。
摒弃无实际意义的花里胡哨,以最小的体力消耗达成最大的功效比,假如说之前和艾米莉娅的交手是他为了逼出她的底牌而有意进行的气氛营造,那么现在这根投矛多少能在一定层次上说明他习惯的战斗方式。
声色犬马乃昏君所为,而非“暴君”。
艾米莉娅就这样被面无表情地抱住,手里还拿着巨像的面具,她正在庆幸自己没真正意义上地和这家伙敌对。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这根投矛压根不是什么魔术,甚至连魔力加持都没有!
这只是最纯粹的力量运用,换而言之,这玩意的威力可能还没有尼禄·拉穆夏尔本人的一拳大!
“我该感谢你手下留情吗?”女巫把面具扣回巨像的脸上,不排除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玩意太重。
“随你吧,”巨像没有拒绝,松开女巫踢起地上的重枪换弹装药,“真是不幸。”
“那是谁?”艾米莉娅试探性地问,看样子尼禄似乎很忌惮他们。
“两个护教骑士罢了,”手甲拉上枪膛,“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至少还有一整支中阶圣骑士中队。”
又是一阵混乱的巨响,听接连的滚落和砸地声,应该是投矛的余力硬穿进城墙,给撞出个大缺口。
“是来找你的?”艾米莉娅不清楚神旨教廷的具体编制,但她知道在过去,有圣骑士坐镇的往往只会是一个国家的首都。
“不排除是你,”尼禄丝毫没有大敌当前的警惕,在换完子弹后便抽出一纸悬赏展示在了艾米莉娅眼前,“高位古神裔艾米莉娅·丝蒂娜尔,因涉嫌故意杀人于被捕后越狱,情节恶劣,罪名成立,予以重金悬赏。”
修长的睫毛微微一颤,“他们怎么知道我是高位古神裔?”
“他们当然不知道,”尼禄将这张印着艾米莉娅画像的悬赏令收好,“这是我在公会挂的。”
“……”
艾米莉娅抬手一发魔力弹在地上轰了个洞,埋上那十几块肩章,再用脚踩平。
听着那些马蹄碰撞和金属交错的声音,她开始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