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夏对着镜子梳头,停下手来,吃惊地问:“怎么回事?”
“我们跟广告系联谊,吃过几次饭。”郭云说,又看了看之夏,见她没有问为什么没人通知她,就继续道,“上周吃饭的时候,于真说漏了嘴,唉,你也不能怪她,也别跟她说是我说的啊。”
之夏心里大怒,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有什么可说漏嘴的?脸上却露出焦急不解的神情,忙说:“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她就说你最近对简行一有意思,拼命跟我们打听消息,做剧团的工作也方便你多接近简行一。估计孟昭听了不高兴了。我回来还说她呢,这种事情怎么能跟外人说。”
之夏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知道了,谢谢你。”
那天她一直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搞得丛恕很不适应:“怎么?美工没干好就这么丧气?陆桥自己都没放在心上,你急个什么劲儿。放心吧,我这几个哥们不错,我正撺掇着找他们一个加入我们剧团,这样以后你就不用跑来跑去的了。就是不知道陆桥答应不答应,他也太挑剔了,各色!”
之夏笑了:“你不懂。”
丛恕转身把那个小绒球弹到她脑门上。
“走,吃冰激凌去。”之夏推了推他的胳膊。
自那以后之夏冷眼观察了宿舍里几天,发现他们不仅仅是对自己捕风捉影,好几个女孩也是跟别人多说了几句或者多问了几句就被当成了倒追,心里也就平衡了许多。不过她又发现,郭云最近跟于真很不对付。那天于真回来得晚忘记打水,顺手就从郭云的暖壶里倒了一点,结果郭云回来大发脾气,搞得于真也摔了脸盆。
之夏觉得叹为观止。一点点小事就可以借题发挥到这个地步。她学着他们的思路想了一会,觉得说不定郭云和于真都喜欢上了孟昭,才造成这种局面。想了想又认为不对,两个女孩都有众多追求者,孟昭哪里有这么大魅力让她们焦躁若此。
她突然想起于真和郭云都加入了学生会后勤部,一切豁然开朗。又摇头叹气,自己不过是问了简行一的情况几次就落到如此下场,早知如此,那天简行一送她回来她就该在楼下多展览些时间。
也许也不能责怪郭云和于真。人都有天然的戒备和自私,微妙得很。之夏气平了,倒想起另一层好笑来:这帮丫头心思如此千回百转,兵不血刃的手段也是一套一套的,对于简行一这样的人却盲目崇拜一味美化,真是莫名其妙。
眼看期末就要到了。她手上有几张单子要交给学生会文艺部。刚走进办公室,就觉得气氛不对。她探头看了看里屋的情形。
文艺部部长顾瑛白坐在那里听对面那个人训话,语调不高,却冷得逼人:“期末马上就到了,临时怎么找人?我上次问你你不还说人已经都齐了?”
虽然被门遮住了视线,之夏立刻知道那是谁在发飙。想想顾瑛白漂亮得楚楚可怜,挨批时也跟常人没什么区别,可见这个简行一不算是对女性抱有特别同情心的人。
之夏悄悄的退到外面站在走廊上看广告牌,里面隐隐传来啜泣声,却听见桌椅挪动的声音,而简行一叹了口气,往外走出来:“我已经跟王老师说了改时间。放心,她不会怪你,她已经骂过我了,下次你自己注意些,我也会多跟进的。”
这家伙很有点做大事的样子。之夏暗自点头,更专注地看着广告。
简行一出门看到她,不得不打招呼:“陈之夏。”
她转过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和颜悦色:“简行一,是你啊?正好,我想谢谢你上次帮忙。等我交了这两张表格,我请你喝饮料,好吗?”
简行一疑惑地抱着手看她,她笑盈盈地回望过去。寒冬过了太久,突然来阵春风,他一下放松了警惕,答道:“好。”
(剧透,别担心,没色诱。俺又没写宫廷文*_^)
(七)
楼下就有间很小的冷饮室,学生爱动,一般都买了就走,所以只支了两张桌子。之夏和简行一坐下,之夏把点饮料的单子推过去:“想吃什么尽管点。”
简行一微笑。之夏吃惊地看着他,原来他笑起来的样子竟那样温文尔雅,跟平时的冷傲截然不同。之夏不免揣测这个人是不是把这招当作必杀技,偶一为之才能见血封喉。
“我就喝杯冰茶吧,无糖的。”他说。
之夏垂睫:“我吃一个草莓圣代。”
冷饮上来,之夏问他:“你上次看我们排练,感觉如何?”
他沉默片刻,老实答道:“很乱,很奇怪,也有点意思。”
之夏嫣然一笑,近乎耳语地道:“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简行一看她一眼,笑意渐起。她带点活泼而叛逆的样子,让他又想起那天在运动场,她挑着眉说自己是胆小鬼。
她以为自己风情万种,摄人心魄,却不知看越看越像个孩子。
她又问:“你有什么个人爱好?”
简行一转动手里的杯子。他的爱好早在校园bbs上被揭露得干干净净,她还要来问他?问的这么直白,看样子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沙鸥这帮人真是活在世外桃源里,我行我素。
“下棋,画画,弹钢琴,看科幻小说,打网球。”
之夏同情地看他一眼:“你可真老派。”
简行一被这个评语噎了一下,半天没做声,才问:“你呢,你喜欢什么?”
之夏淡淡地说:“看书。除此以外没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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