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散用尽身上每一分骨肉所能散发出的力气,撞击着衣柜的门。然而衣柜门稳然不动,像千百年来人们无法驱逐的源自黑暗的恐惧般坚不可摧。
齐散开始乞求兼讨饶地抓挠着衣柜的门,指甲刮过木板的声音尖锐得令人发指。
周念言不为所动。
齐散停止了抓挠,他的呼吸声一倍倍放大,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粗重,迟缓,像雪域里年老体衰的孤狼,拖拽着它半死的躯体,一步一步游走在黑暗与风雪交界处时发出的喘息。
齐散将耳朵贴在衣柜门上,静静地听着周念言点燃了打火机,猩红的火苗“呲”地一声燃起来,烫红了的苍白的烟纸。
周念言把香烟夹在手中,等到烟灰掉了一地时,才缓缓抬起手,抽了一口,喷出的浓雾清晰复消散。他抬脚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所有的门。
周念言把除了卧室以外的房间都溜达了一圈,转来转去,还是转到了阳台上。他简直是跟阳台有怨。
周念言像所有二逼又傻缺的青年一样,顶着颗乱糟糟的脑袋,一个人看着闪烁不定的霓虹十分欠揍地抽着烟,任冷风吹得他脑壳生疼。
他第六次掏出手机,划开了屏幕,翻到楚芹露的号码,愣愣地盯着屏幕。屏幕暗了一层,紧接着完全地熄下光亮。
周念言不知道该不该打过去,打过去又该说些什么。按理说他们现在的关系仅停留朋友的层面上,总不会有朋友打电话问你“喂?你以前是不是在夜总会工作”吧?他要真这么问,友谊的小船转眼就翻。
但他又忍不住去关心,关心里面也许还藏着一丝低劣而又卑鄙的好奇。
正当他发呆愣神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猜出了是谁,眼睛往屏幕上一瞟,果不其然,是楚芹露。
周念言接了电话。
“还没睡?”楚芹露说。声音听起来隐隐有些疲惫。
“嗯。”周念言除了单音节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聊会儿天吧,”楚芹露似是叹了一口气,又像是松了一口气,“憋了那么久有些累。”
“嗯。”周念言估计自己也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字。
“知道今天那个姓李的吗?”
“知道,”周念言回答,“跟着我二哥的时候见过。”他仅是知道有这么一号人,却并不了解。
“以前我就是被他给骗了,今晚还是被他给骗了,一人渣骗我一次还不够,我还要热脸贴上去给他甩第二次巴掌,我这么些年都白学了。”楚芹露自顾自说着,听不出有几分哀伤,自嘲的意思占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