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明显不待见的表情和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让罗印亭失笑,“我的工作也结束了,随便看看,恭喜你,今天你的表现很不错,一等奖实至名归!”
薛锐淡淡笑着,没有接话。倒是对方说:“以后有什么打算,是考研究生?公务员?还是编制?”
“我考研,也准备着考公和考编制。”
对方略有些惊讶,问:“同时准备这么对不会很辛苦吗?会不会顾此失彼?”“还好,这些考试的理论体系是相通的,复习实际也并不复杂,不过重点还是放在考研上。”
罗印亭点点头,又随便讲了几句话。薛锐心中有事,不想久留,说:“主任您忙,我还有点事要先走了,再见!”
罗印亭在她走开不远时叫住她,薛锐一脸疑问,看着他走近。“你想不想来四中任教?”他问。
四中是n市最好的私立高中,门槛极高。且不说对教龄和资质的审核,单是对应聘者的第一条要求就是研究生及以上学历,只这一条,她就被无情刷下来。这样的一所顶级高中为什么会向默默无闻的自己伸出橄榄枝,说不高兴是假的,但更多的是不解,她问:“我学历不算高,难道仅仅因为获得今天这个奖我就能被录用吗?”
罗印亭摇头笑笑,说:“四中正在改革,准备启用新人教师。我看过你的资料,成绩是拔尖的,能力也很强,不过学历和获奖证书只是一方面,还有其他原因。”
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己的资料被公开,这让薛锐心里不太舒服,但是她还是彬彬有礼地问:“什么原因?”
室外的阳光下,他寸短的头发显得很精神,五官端正身形挺拔,外貌和实际年龄并不相符。他笑笑:“长相和文凭一样,不一定代表能力,但是绝对会增加许多机会,尤其是女孩子。你可以来试试。”
在薛锐锐利直接的目光下,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尽管姿态自然嘴角微抿,但是躲闪的眼神出卖了他想要极力掩饰的慌乱。他身后就是比赛的报告厅,为宣传比赛拉上的横幅还平整地铺展着,就连面前西装革履的人身上评委的吊牌还未摘下,薛锐觉得有些晕眩。她不是未经人事的懵懂少女,也许是她想多了,这一刻她突然觉得与这个龌龊的社会比起来,说大学是象牙塔一点都不假。她一字一句的说:“对不起,罗主任,我不想去!”
一句话不多说,薛锐掉头离开了比赛的报告厅,突然无比想念那个人。所有荣誉她只想和他分享,所有委屈她也只愿意向他倾诉。打他电话没有人接。薛锐想他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生气就生气吧,她不介意。就是站在他面前向他道歉也没关系。薛锐一路跑到他的宿舍,包子说他早上就出去了,估计是去了图书馆,薛锐又急匆匆地赶去图书馆自习室。
这些日子都在忙着准备师范生技能大赛的事情,一直都没能在校园行走,这一路发现学校的主干道上悬挂器不少横幅,平时大多是学校附近商家的广告,最近是大四学生选择毕业去向的时候,悬挂的大多是动员参军报国的,鼓励考研深造的。有几个学弟大概是学校的志愿者,看见薛锐走来都笑着向她道喜,祝贺她比赛获奖。薛锐看见他们手上的横幅,笑说:“这是什么横幅,劳累你们亲自动手?”
“这是鼓励应届毕业生去偏远山区支教的。”那张大红的横幅上赫然写着“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几个大字。想到郭焕成寒暑假也会去山区支教,薛锐来了兴趣:“支教几年?去什么地方支教呢?”
“应届毕业生的话一般是支教三年,至于去什么地方就不好说了,听说是组织分配的,一句话,就是去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嘛。”
“三年!”薛锐有些惊讶,如果是短期支教的话,她倒是愿意尝试,一听说要支教三年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虽说最小的善行胜过最大的善念,许多人愿意做举手之劳的善事,但是去偏远地区支教三年已经可以说是奉献,薛锐自问功力太浅,还没能修炼到这个地步。
薛锐果真在他们经常坐的位置看见郭焕成。但他并不是一个人坐在那里,他对面还有一个女生,薛锐认识是和薛锐一个专业的女生,姓吉,瑶族人。他们正埋头讨论着什么,很热烈的样子,薛锐远远看去,恍惚觉得两人的长相竟然有几分相似,一样的高鼻深目,颧骨比较突出。不过那个女生鼻子略扁而阔,嘴唇也更厚一点。郭焕成好像在填表格,不时抬头问那个姑娘问题。
两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有问有答,有分歧或者不清楚的地方两人还拿起放在一旁的文件讨论。薛锐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现在上前,难免有吃醋小心眼的嫌疑,只好坐在他们斜后方的位置上等着。好一会郭焕成微笑目送那个女生离开,薛锐看见他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僵硬。又重新拿起那份文件在手上翻阅,神情恍惚。
薛锐悄悄走过去,伸手轻拍他的肩膀。郭焕成回头,看见是她,露出一笑,然后像是不经意一般收拾桌面上的课本,顺便将那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