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喜欢照镜子的连红,现在最害怕的就是镜子,甚至能够映出自己面容的玻璃窗之类,都让连红心烦意乱。坐在车上、回到家里、呆在公司里,连红都非常在意地“逃避镜子”……
原来的连红可不是这样,对于自己的身材、对于自己的长相,连红一直都充满自信。
自信?现在一点都没有了。
二十六岁的生日还没有过,应该不是太老吧?就算青春消磨,总算是人生的夏天吧?投怀送抱,人家都不理不睬,哪里还有自信、哪里还有什么心思“看自己”。
自从“穿多点儿”以后,连红开始心灰意懒。上班的热情开始冷却,每天早晨丈夫不叫三遍,肯定不会起来。丈夫以为她累了,小心地提醒她:“又不是家里缺那份工钱,累了就不去了。”连红确实越来越确信,自己累了,自己不想在鸿远公司继续工作下去了……
问过老板,问过出纳,问过大吹姐,工资依然是一分都没有。现在是压了不少,可是再干下去,不是越压越多吗?好几次,连红真想收拾收拾,不干了,这一堆儿、这一块儿,干点什么不挣这些钱?
就在连红准备“摊牌”的时候,两个车间的工人因为拖欠工资,“造反”、罢工不干了――
老板是真急了,轮番调上他的左膀右臂与工人“谈判”,结果都无功而返。
午饭以后,保管员被老板叫进办公室,大概有半个小时吧,两个人同时走出来,奇怪的是没有奔车间,而是一起到了财务室。接下来的一幕更奇怪,出纳大姐到车间一趟,随后车间的机器就响了……
人家牵驴,自己去拔桩儿的事儿,找不着连红,连红不准备“趁热打铁”,在外面这些年,她知道与其趁老板火大的时候去浇油,不如等明天静下来,自己有话好好说。反正也不想干了,好好商量商量、兴许多少还能开几吊子,就是当时拿不走,至少开支的时候、可以让芬儿给捎回去。
“出来,出来――”
大吹姐总是一惊一咋的样子,拽着连红的胳臂,一气扯出包装室还不算完,直接拖上车、才算是告一段落。不等连红开口,大吹姐从包里拿出一把钱:“你的工资我查了,就这些,数数,给我写欠条。”
连红有点蒙――不是没有试着跟大吹姐说过,借钱、大吹姐个人的行,货款、大吹姐可不敢动。今天,自己什么也没有说,怎么就突然这么好?连红有些不确定,迟迟没有伸出自己的手……
不过,不用等待太久,大吹姐自己都给出了答案――
“保管员真是天才,这帮儿人脑袋都想大了,全都没有辙儿。欠工人工资、为什么?公司差那几个小钱――不给工人及时开支,是拖材料款、是拖贷款、是催货款……到底是保管员,几句话解决问题,工人不开支,也不说借支,但允许应发未发的工资限额内借款,这跟开支有什么区别?”
大吹姐说得嘴只冒沫子,佩服得不得了。“到底是保管员”,连红有些不屑――又是销售经理、又是生产经理、又是经理助理,还有那一堆部长,怎么就非得“保管员”才“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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