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月朦胧,星光稀疏,初夏的夜晚仍有些寒冷,路灯幽暗地照在空旷的街道上,远处传来虫子的鸣叫声,使得海伦市区的夜更加清冷。倪水柔手插在衣服兜里紧紧攥着刚刚发的八百元钱,手心有些出汗,她用力裹紧衣服加快了脚步。倪水柔有些胆怯,这是第一次夜晚独自一人外出,她的心怦怦直跳,脚步越来越快。终于看到那片低矮的工棚了,倪水柔忽然生出一股亲切感。远远看见工棚外一个孤单的身影在夜风中焦虑地来回走动着,倪水柔有些感动。
“回来了?”肖海山暗暗松了一口气关心地问道。
“恩”倪水柔轻轻地回应了一声。
这是他们的第三次对话,十几天来,肖海山和倪水柔俩人总共只说过两句话,他甚至没有问过水柔的名字和来路,但倪水柔能清晰地感觉到肖海山浓浓的关切。
肖海山一直默默地看着倪水柔的背影消失在木屋里面,才转身走开。
一连七天每次深夜倪水柔匆匆赶回工棚时,都能看到肖海山那单薄的身影站在夜色里寂寞地等待,他从没有问过水柔为什么这么晚回来,只是默默地守候着。
第八天倪水柔比平时回来的早很多,脚步匆忙有些踉跄,来到已经等待多时的肖海山面前,倪水柔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肖海山发现倪水柔脸上有一个红红的手印,心里一疼,他想伸手去抚摸一下那脸上的伤痕,但伸了一半又急忙缩了回来,紧张问道:“你,你怎么了?”
倪水柔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一头扑进肖海山怀里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肖海山身体颤抖尴尬地叉着双手,他没勇气伸出手抱住怀里的水柔,不止所措地把已经羞红的脸扭向一旁,不敢看倪水柔一眼。
倪水柔什么也没有说,她没法告诉肖海山,当晚因为歌厅老板让倪水柔去敬一位出手阔绰的老板喝酒,老板对倪水柔动手动脚,倪水柔将一杯红酒愤怒地泼在那位老板的脸上,歌厅老板一巴掌把倪水柔打到在地,逼着让她给老板道歉。倪水柔哭着跑出了回来。
倪水柔在肖海山怀里哭了好一会,她觉得这个大男孩的怀抱很温暖,很可靠,她想起了诗人舒婷描写三峡望夫石的诗句:与其在悬崖上展览千年,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
猛地倪水柔逃离了肖海山的怀抱,跑回自己主动木屋,她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可怕,难道自己千里迢迢来到这座城市就会是这样的结局吗,她不甘心。
接下来的两天倪水柔一直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在木屋的地铺上发呆。肖海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下工就在木屋门口转来转去却不敢进去。第三天当肖海山下工后跑到木屋前时发现水柔不见了。同乡大嫂怜悯地看着肖海山说道:“你的那位姑娘走了,这是她留给你的。”说着递给肖海山一个信封。肖海山的手有些颤抖地接过信封,信纸上只有三个娟秀的小字:“对不起”,信没有落款,信封里还装着两佰元钱。这个腼腆的大男孩脸上落下了辛酸的泪水,他摸了一把问道:“她没说去哪吗?”大嫂摇摇头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