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衣躺在床上的果然是他。
他紧闭着双眼,眉关紧锁,周身微微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快要窒息的声音,脸色比窗外的路灯还苍白。
二十一世纪的头一天晚上,我在s大的校医院里坐了整整一夜。
我独自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盯着急救室紧闭的大门。门里没一点儿动静儿,就好像里面根本没人似的。
走廊里除了我,一个人影儿也没有。四周一切都静止着,就好像时间已然停止了。
我很想看一看表,可我把手表落在家里,手机也落在汽车里了。
不知过了多久,急诊室的门突然开了,有个又黑又胖的印度裔女医生走出来,满脸慈祥地对我说:“他暂时没危险了,不过要继续观察,明天还要做进一步的检查。”
我愣愣地看着她,脑子有点儿发木。过了几秒钟才明白过来她在说什么。我用力点了点头,很想和她握握手,可突然发现手心儿里全是汗水。
她问我桐子的入院手续是不是办好了,我忙点头说是。她冲着急诊室努努嘴说:他睡着了,不过你可以进去看看他。
她的笑容有点儿暧昧,不过我可没工夫研究那个。我立刻起身要往屋里走,她却拦住我说:别急我还没说完呢,明天带些必备的日用品来,他也许要在这里多住几天。
桐子正仰卧在病床上,紧闭着双眼,咽喉处插着管子,苍白的脸显得格外清瘦。我这辈子见过不少血淋淋的场面,桐子此刻很整洁也很安静,可我却莫名奇妙地不敢去看他。我扭头走出急救室,在经过胖医生身边的时候,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别担心,他会好的!
我却突然鼻子有点儿发酸,感觉好像被人一拳打在鼻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