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永远只有一个。这就像地球只有一个月亮,火星有两个卫星一样,是明摆着的,勿须争辩。你可以随心所欲的描述它,歪曲它也行,可是事实只有一个。你能蒙蔽的只不过是你自己而已。塔敦仑人是会得出同样结论的。
有没有办法阻止塔敦仑人对真实情况的探知呢?薄荷看着莲的眼睛问。
没有。总的情况是一目了然的。因为,整个太阳系,除了地月系有人类的活动外,更远的地方,你们都无法涉足。现在不要说星际战争;就是星际航行对你们来说都是艰难的。塔敦仑人要做的只是确认地球防御系统的结构,然后实行摧毁,进尔占领。就是这样一个过程。
薄荷觉得自己的脸发起烧来,脊梁骨却冷飕飕的发凉。他直起身靠在了椅背上,提气收腹,精神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觉得要是事情真如雪博人莲描述的一样,地球就危险。当他再次俯身面向莲时,态度更加的诚恳了:有什么办法可以摆脱这个险境吗?
有的。我在谈判时所说的,都是实际的情况。我们双方忠实的按照盟约所约定的内容合作,就一定可以抵御住塔敦仑人的入侵。眼前这样的状况,必须改变。我们不能这样像实验对象一样,只供你们研究,而无所作为。你们必须要尊重盟约的内容。我们必须像战友一样并肩作战,这个星系才会有光明的明天。否则,我们就会沉入塔敦仑人那暗无天日的邪恶统治之中。
恕我冒昧。如果,那些塔敦仑人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强大。连你们都只有逃命的份。那么,我们合作,就真的能战胜他们吗?
是的。1加1可以等于2。力量一定比单单的一个1要强的。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要被表象所蒙蔽。我们愿意在这样苛刻的条件下结盟。在你们公然的违反约定监禁我们的情况下,继续忍耐。不说明我们的软弱。只表明我们的诚意,和对新盟友的信心。
请原谅,容我解释,这不是监禁。薄荷打断莲的话,希望可以转变莲对眼下处境的看法。
不。花言巧语是浪费时间。我们顺着新生的虫洞冒险航行,本身也是有用意的。我们航行到这个新的星系,至少使塔敦仑人强大的第5舰队,脱离了主战场20年。如果,作为盟友,你们却不信任我们,那么,只会让塔敦仑人高兴了。他们是不会和任何人结盟的。他们只懂得奴役。当他们到来时,你们就会了解,既没有谈判;也没有客套。塔敦仑人从来都是用战舰说话的。你不赤条条的跪在他面前,任他驱使,他是不会停止杀戮的。
你是说,在主战场,还有另一场战斗?薄荷小心的问到这个幼稚的问题。
是的。整个星系都是战场。而且,雪博人的远征军也同时在塔敦仑星系作战。雪博大辞典记录的文字和影像资讯,都是史实。很遗憾,我察觉到,你们的领袖觉得那不过是艺术影像而已。莲努力的向眼前的这个名叫薄荷的人传送正确明晰的信息。
薄荷看着莲说不出话来。巡视雪博限制居留点之前,他曾专程谒见橡树总统。得到的信息是不明确的。眼下,他几乎被莲说动。可是,一想到缺乏实证,他又犹豫了。面对如此重大的事态,任谁都会反复掂量,寻求证据的。可是,今次,很可能当证据出现时,灾难也跟着便降临了。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作弄凡人。薄荷意识到,自己实际上并没有从这个雪博人口中听到什么新东西。之所以被打动,可能因为是在面对面交谈的缘故。这个雪博人不简单。在短短的交谈中居然影响了我的判断。嗯,可以考虑把槟榔接来。用x-38轻骑兵把槟榔接到关岛来,也要不了多少时间。玄参关于自愿者的建议也可以考虑。既然槟榔可以和这些雪博人完全接触,而无不良反应。适当的扩大这种接触的规模是可行的。有风险,也是值得冒的。他出神了半天,决定该离开这里了。站起身后,他郑重的看着抬起头来的莲说:我会考虑你所说的。槟榔先生,我们会尽快的把他派到这里来。生活中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来。非常感谢你。再见,莲先生。
再见,薄荷先生。莲坐在床上没动。
从房间里出来,去消毒室的路上,跟在薄荷的身边负责保卫任务的中尉对薄荷说:这些外星人一点礼貌都不懂。就那样坐在床上。
也许是个适应过程。他们长期在太空的微重力条件下生活。也有可能是怕吓着我们。薄荷话音里带着笑意。
身边的特遣士兵都乐了。走廊两边房门上的气窗上都看不到人影,这些雪博人不是躺在床上,就是在远离房门的屋子另一头散步。没有人扒在气窗处向外张望。本来,如果他们这样做,就可以看见彼此的。薄荷内心充满了不安。不是因为所有这些措施,或者虚无飘渺的塔敦仑人。而是因为眼前这些雪博人傲然的态度。这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一桩往事。那是兴奋的一脚闯的祸。爸爸新买来的足球被他踢进了邻居家里。当被妈妈带着到邻居家门口道歉时,他就有这样的一种不安的心情。现在,他已经记不得妈妈陪给人家多少钱了。反正是从自己的零花钱里扣的。可是这种不安的心情,似乎在古怪的暗示着什么。
看着锁的紧紧的房门,莲叹息一声躺到了松软的床上。他又担心起大家的情况来。现在,他觉得让茉莉和烟草一起秘密潜入真是太英明了。无论如何,任何时候,自由都是最宝贵的。哎,如果,当初自己不跳出来说那番话。现在,也许已经对地球人开战了。到底哪样的选择结果会更好呢?莲想着,仰面望着天花板,仿佛他的目光可以穿透厚厚的混凝土,一层层的房间直上云霄,够着轨道上的避难所一样。卷耳小子还真有一手。差点挑起一场战争。现在又在轨道上尽享自由。想着,他觉得翅膀被压着了,于是侧了侧身,把翅膀放舒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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