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天际一月孤悬,月色如水,一抹淡淡清辉洒在“佛缘居”院落里,有种说不出的朦胧意境,只是这景象却又透出种凄清、孤寂之意,令人倍感忧郁。
不过,邱氏夫妇却丝毫没有不快乐的感觉,因为现在已是亥时时分,如果那个江湖术士所言非虚,再有半个时辰,千年奇胎便将出世,一个天纵奇才的婴儿便将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根据无名和尚的预言,这是个男孩。可是他会是长得什么样子呢?是长得像自己多些,还是长得像瑶儿更多些?邱润世坐在方小姐身边,一手握着她的小手,呆呆出神。自江湖术士离去之后,邱润世便吩咐跟随方小姐陪嫁过来的丫鬟四处张罗,婴儿的衣服、婴儿的皿器,甚至喂婴儿服食的米汤,还有给婴儿洗澡的热开水,他都吩咐丫鬟准备好了,用他的话来说是“未雨绸缪”,方小姐却笑他老来得子,高兴得糊涂了。
方小姐静静躺在床上,看见了丈夫心不在焉的神情,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邱润世回过神来,微笑着反问道:“你想要女儿还是儿子?”
方小姐想也没想,道:“儿子。”
邱润世道:“为什么不是女儿?”
方小姐道:“生个儿子,才能续邱氏香火,不然到了你这一代便绝了后,我还怎么去见你家列祖列宗?”
邱润世正色道:“那倒是。”
方小姐“噗哧”一声笑道:“你都一把年纪了,还重男轻女?”说完一顿,又温声道:“你说,孩子会长得像谁?”
邱润世会心一笑,道:“自然是像你。”
方小姐问道:“为什么?”
邱润世老老实实答道:“因为你长得比我好看。”
方小姐又笑了起来,嗔道:“老不正经。”
“……”
“咳咳!”邱氏夫妇的欢言笑语忽然神一个声音打断,却是日间邱润世以重金请来的稳婆。这稳婆六十岁年纪,做这行已经几近四十年,经验非常丰富,也是“佛心镇”里唯一懂得接生的婆子。方小姐怀胎三年,这奇事尽人皆知,本来她并不愿意接这桩生意,但经不起邱润世的软硬兼施,又是重金引诱又是拿方大人官威压迫,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应允下来。这时,只见她冷眼瞧了瞧方小姐高高鼓起的肚子,冷漠道:“不是说今夜子时吗?怎么时辰将近,却连一点临盆的迹象都没有?”
“呃……这……”邱润世脸色一窘,一时无言以对。
便在这时,忽听大门外传来一阵“叮当”脆响,邱润世心知必是那江湖术士应约前来,急忙跑出去打开了大门。一看见江湖术士,邱润世便道:“先生,你总算来了,可急死我了!”
江湖术士呵呵笑道:“不急,不急!老朽这不是来了嘛!”他抬头看了看天,但见月近中天,一片乌云忽然迅速飘来,将月亮笼罩在了其中,天地为之一暗。
江湖术士点点头,道:“尚有半刻钟,孩子便将出世。千年奇胎出世,人间多有异象,少时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必惊慌,有老朽在此,一切都会安然无恙,明白么?”
邱润世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不迭声道:“是,明白!”
江湖术士不再理他,快步走到院子中央,突然两手向上一抛,手中布幡和铃铛同时向空中飞去,猎猎风声中同时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但见布幡和铃铛在半空中越转越快,黑影延伸,铃声大作,非常怪异。这时,月亮刚刚从乌云里探出头来,被宽大的布幡一挡,竟突然消失了,大地瞬间沦为一片黑暗。
邱润世大惊,骇然呼道:“先生……”话一出口,暗夜里忽然风声大作,“呼呼”刮过,竟将他的声音掩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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