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我的心剧烈抽痛,如果这个世界的主宰是神,那他一定是个残酷无比的恶魔,我已经失去了两个儿子,却还要亲眼目睹女儿的死亡。
视线模糊,我几乎站不住了。
忽然,云仿佛脚下踩到什么似的在水中停住,是一只淹死的角马,就这一停,给了她聚集全身力量的时间,然后用力向前一冲,竟然挣脱了旋涡的束缚,快速向岸边游来,与此同时,蕈姨母咕咚一声沉了下去,不见了踪影。
我紧紧地盯着水中沉浮的云,紧张地不能呼吸,直到她从水中站起来,我才像梦醒般冲上前去。
她浑身湿漉漉地走到河边,晃了一下就脱力倒在地上,我急忙把她叼到河岸上面,帮她舔干河水。
我的女儿湿漉漉地在我怀中蜷缩成一团,像新生儿一样轻轻发抖,我含笑抱住她,亲吻她的脸和脖子。
因为永不放弃,她赢得了新生。
bsp;三十五、生存法则
因为天气炎热,河边那些死去没多久的角马的尸体已经开始发臭了。不过有总比没有强,平常挑剔无比的我也只能招呼大家上去填饱肚子。其他成员还可以,风、云他们却迟疑着不肯向前,从出生以来,他们还没吃过这种散发着腐臭的食物,像王子、公主般不愿屈就,是我把他们的胃口养刁了,从这方面来看,有个过于强悍的母亲也不好。
我见栉尔已默不作声地走上前去吃了起来,面无表情,狼吞虎咽,就像平常一样,应该也不是太难下咽,就想给风他们做个榜样,走到已经发黑的尸块前吃了一口,黑色的肉散发着恶心的味道,我几乎要吐出来,我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栉尔,他还在默默地吃,一口一口地咽下去,仿佛到口的是少有的美味,动作熟练,我心中一动,想起那个饿得皮包骨头的小狮子,虽然跟着我过了一段衣食无忧的生活,但那些苦难的日子已经在他的骨子里打上了深深的烙印,再也不能忘记了,是吗?
现在并不是以前食物丰盛任你挑选的时候,如果连这点儿苦都吃不了,又怎么面对将来更大的困难,怎么在以后更加残酷的生存条件中求生?想到这里,我闭上眼睛扑到肉块上大口大口地撕咬起来,恶心的苦水直往上涌,但我还是强迫自己把腐肉连同苦水一起咽下去,风和云见我如此,似乎明白了什么,一起扑过来大嚼。
真是善解人意的孩子。
在恩都图湖的上游,我们找到了几个细细的淡水源,浅浅的溪水里是我们需要的生命之泉。当然它不是静谧的,这里已被成群的火烈鸟占据,它们可能从几千米外跋涉而来,上百万只火烈鸟像下饺子一样挤在因为干旱而越发狭小的溪水里喝水进食,挥舞着红白相间的翅膀,让我一阵眼晕。
当然,我并不介意与它们一起享受溪水,当我们下水时,它们会自动地呼啦啦地闪出一块空地来,我们就在这块半圆形的水域里惬意地梳理皮毛,补充水分。
这里像是一块沙漠里的绿洲,我们流连忘返地停留了很长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看得最多的就是火烈鸟,并发现了很多有趣的事情。以前从没仔细地观察过它们,原来这种大体格的家伙的世界不光是飞翔,虽然我们对于捕鸟毫无兴趣,但它们生命中所遇到的艰难险阻却一点儿都不亚于只能奔跑的哺乳动物。
先到的是一只鱼鹰,也许是因为干旱让它无鱼可捕,也许是火烈鸟的肉更加鲜美,这只传说中的捕鱼高手竟然改行捕鸟了。当然这不是它的专业,毫无经验让它在群鸟惊飞中把一只肥大的火烈鸟按进深水里,羽毛浸满了水的火烈鸟变得更加沉重,鱼鹰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无法把它提起来,最后只能把到手的猎物丢掉,空手而归。
当然这也许并不是件坏事,失败是成功之母嘛,下一次,我就看到有了经验又毫不气馁的鱼鹰把火烈鸟按在浅水里,并当场大快朵颐。
除了成鸟,火烈鸟的幼鸟也非常容易受到攻击,火烈鸟一般把蛋产在恩都图湖中的一些突起的“小岛”上。这些“小岛”一般由水中的矿物质凝集而成,大多是在离岸边不远的地方,只有几平方米大,火烈鸟细长的脚上附着一层厚厚的角质绒毛,不怕水中的矿物质。但别的动物怕,蛋产在这里,就避免了很多掠食者的骚扰,不过这并不是百无一失的,鸟妈妈必须与时间赛跑,它们每天都要飞到很远去进食,然后拼命地为幼鸟补充营养,希望它的孩子能在保护屏消失前学会飞翔,但事与愿违,有大约百分之六十的幼鸟无法达到这个苛刻的要求。
在干旱越来越严重的季节,恩都图湖的水位开始渐渐下降,慢慢露出干涸的盐碱地,无法起飞的幼鸟几乎都丧命在迫不及待的掠食者口里。鬣狗、老鹰甚至是水鸟,在这些贪婪的食客面前,可怜的幼鸟毫无反抗能力,任其享用。
火烈鸟几乎没有任何抵御攻击者的能力,它们能生存至今的唯一秘诀就是数量,繁殖季节到来时会有上百万只幼鸟出生,就算它们中只能成活百分之一,也足够补充整个家族的所需了。
在它们无数的强敌中,最让我感兴趣的还是狒狒。是的,你没听错,的确是那种有四条腿,在陆上生活的灵长类动物,也许有些不可思议,但我真的见过狒狒捕食成鸟,它竟然可以跳到水中捕食,就在那条淡水小溪中。
那是一个热得让人窒息的下午,一只丑陋的公狒狒趴在离我午睡的岩石边不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水中的精灵。它们正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