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晃着无法停止颤抖的身子,转身慢慢向门外走去,这时母亲的声音又响起,她声音艰涩无奈的低声说:“从我出生在藤原家起,所有的一切就由不得我了,由不得我爱或不爱,所有的一切都是命......,千鸟羽,你是皇家的子女,也是藤原家的一分子,你比我更不能由己......”
我闭上眼,已经无力到极点,我的泪水已经像止不住的往下掉,我的心跟死了般的绝望和冰冷,睁开眼,我步伐漂浮的往外走去.够了!她已经给了我答案!她也狠狠撕下了我的伪装,让我彻底看清了自己的真实!
像是踩在棉花上似的,我泪流满面的漫无目的的往前走,我仿佛是在虚幻中般的精神恍惚,去哪?要做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我错了吗?是我错了吗?我一直的置身事外,只求保全自己错了吗?就因为我带着前世的记忆来到这个世界,我就一直冷眼旁观这里的所有人和事,冷情凉血得看不见周围那真实的一切,也拒绝去正视这一切!回头想想,我是多么的自私又刻薄的女人!
我笨死了!笨死了!!我真是愚蠢到了极点!!!躲在自己的蜗牛壳里,让我从没看清楚自己所要面对的事实!我这么积心储虑的坚持自己前世的想法,就能回到以前的世界吗?!我已经在前世死去了!这就是真实!我就算逃出这皇城,我也永远回不到二十一世纪了!这就是真实!我就算怎么的自我欺骗,怎么的自我催眠,我已经生是这平安时代的内亲王了!这就是真实!我就算再怎么坚持,也必须面对这时代一个皇女必须面对的现实!这就是真实!
我愚蠢的以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的冷眼看一切,却不知道,自己早已经身在这场老天排演的戏里,饰演一位叫“千鸟羽”的平安时代的内亲王!蒙蔽自己的双眼,假装什么也看不到,是怯弱和无能的表现!
是的,我已经很明白了!今时今日,我已经明白了自己的立场和一切事实!好吧!老天!你既然让我活在这个世界!那我就彻底舍弃前世那个叫"林琅"的女子!我是千鸟羽!是这平安时代最美丽最高贵的内亲王!老天,你就看着我千鸟羽怎么在这历史上画上浓重的一笔吧!也不枉我此生来这世间走一遭!
十三逐水落花
我擦干眼泪,深呼吸一口,仿佛所有的力量随着这口气又重新回到了我身上。是的!不管我是叫“林琅”也好,还是叫“千鸟羽”也好!我就是我!一个坚强的女子!我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我也很清楚要怎么做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我不会再坚持那些无聊的观点,但该保持的我还是会继续下去!就像我灵魂的本质是坚强的!
就跟“小强”一样,怎么打都打不死!我自嘲的一笑,转过身去。
回身却见那靖良亲王站在那凌霄藤花廊架下,他低着头神情苦恼的左右踱步,似乎在犹豫该不该上前来。
“靖良亲王殿下。”我唤道。
他猛的抬起头,快步向我走来,站到我面前,却又嚅喏着不知道说什么,半天才开口问:“很....疼吗?”
他伸手想要抚上我那边被打的脸,我假装不着意的转过身,避过他的手,看着池边的金边吊兰在水中的倒影,我平淡的答:“脸上的疼远远比不上心里的疼。”
靖良亲王走到我身边,和我并排站着,他看着远处的景色,声调缓慢的说:“我是先帝的第四个皇子,我的母亲是武士世族平家平东一郎的长女,先帝是为了拉拢逐渐崛起的武士世族才把她纳如后宫的,因为我母亲地位不高,只能做为更衣进宫,一直到生下我,才升为御息所,而我则是这宫中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皇子,所以我虽然不受重视,倒也平安的在这勾心斗角的后宫长大。”
我不说话,静静的望着秋日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池水,心情却在靖良亲王那极有安定作用的温暖声音中平静下来,他身上幽远枯淡的兰奢待香,随着轻风蜿蜒在我鼻侧,仿若他人淡如菊的清雅。
“在我十五岁时,先帝下旨将平东一郎的幼女指给了我做北之方的正室,其实以平家的地位做皇子正室是不可能的事,可是当时已让位给皇兄成为上皇的先帝将这变为了可能,因为他需要为登基的皇兄巩固皇家与平家的联姻,也因为我只是个不受重视的皇子,我可以为朝廷的势力起到平衡作用,所以我娶了平家女儿,缔结了这场史无前例的地位悬殊的联姻,先帝似乎是为了补偿我为皇室作出的牺牲吧,所以在我成亲前,请求皇兄封了我这生母地位不高的默默无闻的皇子做亲王。”靖良亲王平静的说着,语调古井无波般的淡然,仿佛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
我扭头看他,他俊美优雅的侧面,在夕阳下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线条流畅的脖子被黑色直衣衬得如玉般的完美,几丝乌黑的发丝从他的达文冠下垂落,像温情脉脉的女子随风轻抚在他白皙的面颊;黑色的小直衣,竖菱纹的下袭,白色的细身六幅指贯,在风中轻轻摇摆的袖露,这是个风姿飘逸的男子,他的身形在这古朴的庭院衬托下,显得就像幅画般的不真实。
“你对这一切....不怨吗?”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