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名打手一见阎罗王溜走,双手朝周端阳一抱拳,兄弟真是少年英雄,身手了得,怪不得孟大哥对你佩服有加,其实我们早就得到孟大哥的招呼,知道这位葛老伯是兄弟的人,所以我们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并没有真的动手,不信你去问问葛老伯。
葛老伯这时走上前:“端阳,他们说得没错,如果他们也像阎罗王那小子那样真打,我的这把老骨头早就散架了。”
周端阳双手抱拳朝三人一拱道:“多谢三位费心了,还请诸位多多关照为是。”
三名打手中的高个子说:“兄弟既是孟大哥的兄弟,也就是我们的兄弟,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们一定会鼎力相助,好,兄弟你忙你的,我们去看看阎罗王现在忙什么。”说毕拱手而去。
葛老伯上前拉住周端阳:“你这孩子没能出去么,怎么又回来了。”
周端阳说:“救护车已将小文送医院了,我就是来找你的,他们为什么打你呀。”
“唉,我见小文睡得很好,心想如果不去上工,监工会过来查的,如果发现小文躺在床上,会强迫他上工的。所以,我将小文移到工棚角落里,又在前面将东西遮住,如果有人进来,不注意的话是看不到的。将一切安置好后,我来到作业点,心里却担心你昨晚是否逃脱,半夜的那场风暴,让我揪心死了,如果那个时候你还在水里的话,那种后果让我想都不敢想了。就在我前思后想之际,阎罗王走过来问,为什么只有一个人在这里。我说小文病了在发高烧,你去给他找药去了,阎罗王围着这里转了一圈,又跑出去一阵,就带着他们进来二话没说,就是一阵拳打脚踢,还好另外几人虽然叫得凶,但是打在身上,却不怎么疼,我心里还在暗暗奇怪,原来还是你的面子,你还回来干什么,不是找罪受么。”葛老伯问。
周端阳说:“我当然得来,不然怎么能救你们出去,我们的工钱怎能讨回来。我这次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来几个人要向你了解情况,你可得照实说呀。”说完朝外喊道:“何姐,你们来问吧,我站在前面给你们放哨。”
见何姐拿着话筒走了进来,周端阳来到前面的路口,一边往拖斗车里装着红砖,一边又注视着前面的来人。这个时候肖警官走上前说:“你的格斗功夫好棒呀,刚才看你教训那个叫什么阎罗王的看得正带劲,你今年多大了?”
周端阳回答:“十七岁。”
“十七岁就有这么好的功夫,你是什么时候学的,跟谁学的?”肖斌问。
“是我外公教我的,大概在三、四岁左右就开始练功了。”肖警官的问话勾起了他的记忆,脑海里涌动着儿时的片段,外公教他练习站桩的镜头又在眼前晃动:那是一个寒风凛冽的早晨,小小的他,站在草坪中,双腿屈成九十度,手呈剑指指向前方,十分钟、二十分钟、一个小时过去了,他依然保持着那种姿势站立着,身上虽穿得十分单薄,可头上却冒出了一滴又一滴的汗珠,真的感谢外公先知先觉,如果没有当初的艰难磨砺,那么遭遇了今天的磨难就只有坐以待毙……
葛老伯匆匆地路过,打断了他的思绪:“怎么就问完了么?”
“是的,那位何记者要我去多找几个人来问问,尤其是时间干得久一点的,我去将那位老乡找过来,他知道的情况更多。”葛老伯讲完,匆匆地走了。
没多久在葛老伯的鼓动下,来了一个又一个,谈完话后,何秀娟又将砖厂工人干活、吃饭、睡觉的地方都摄了下来,收集到了足够的证据,这才发信息给老哥,立即一支由市、县、镇政府、公安、法院、工商、劳动局组成的联合执法组,声势浩大的进入了这个黑砖厂,很快这位盘踞多年的黑砖厂老板被当场管制,这家黑工厂理所当然被封闭,被囚禁多年的数百名工人终于得到解放,尤为振奋人心的是,工厂欠发的工资,在劳动部门的干预下,全部发放到位,周端阳干了45天,共计2700元,可是按照他们的合同扣除了餐费、招工费、车马路费,只剩1800元。鬼才和他们签过合同呢,可老板却从屉子里拿出合同,上面注明:“工人自愿进厂后,因需车费和培训及其他杂用开支,如能做满半年的,不得扣任何费用。干不了两个月的工人必须支付厂方的车费开支!”而且上面实实在在的有签名有红红的手印,当然鬼知道那是谁签的名,谁的手印,可是他不想再纠缠下去,他急于离开这个受尽折磨的地方,何况他还要去医院看望动完手术的小文,因此,他不会再计较那几个钱了。
好在葛老伯也发了1400元,小文1200元,最主要的是大家已获得自由之身。
于是,周端阳找到孟大哥,将所借的200元归还并依依惜别后,便和葛老伯一起来到医院看望小文。
小文幸亏送医院及时,据医师说只要再晚一两个小时,阑尾穿了孔,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只是小文的工资,交给医院1000元治疗费,这还是医院给予了最大的优惠。小文能够死里逃生,又获得了自由之身,也是不幸中的大幸了。不过,看着小文交钱时时那种心痛的样子,周端阳心里也感到极不好受,是啊,小文一心想打工挣钱给母亲治病,哪知道钱没挣到,反倒受尽磨难,的确令人伤感。如今消失了四、五十天,突然回家,又拿不出一分一文,的确十分尴尬。
周端阳为他的孝心所感动,想到自己的亲人亡故,留下孤零零的一个人,即便想尽孝心也无从做到,何不成全小文的一片孝心呢。于是,他拿了800元送给了小文,并将小文送到了火车站。
葛老伯走了,小文走了,曾经在黑砖厂做苦力的工人一个又一个走了,只剩下了他,周端阳一个人,那些走了的人都有家可回,有亲人可团聚,可他能回家么,一进入那个家,到处都是父母的身影,让他无力从情感的漩涡中自拔出来。他不能回去,除非实现了心中涌动的梦,除非兑现了对父亲曾经的承诺。就因为一个美好的愿望,他谢绝了何姐、何老哥、肖警官帮他在祯州找工作的好意,坚持着走自己的路,闯一片自己天地的宏愿。
这次被骗黑砖厂之行,虽说历尽艰险吃尽苦头,但对于初涉社会的他来说,却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至少让他进一步领会了社会的复杂性,从而增强了防范意识,丰富了人生的经历与经验。
他感受到了人生阅历的重要性,于是,踏上了粤州之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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