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大街上兜了一圈儿,看中一家僻静的像个农舍似的小饭店,便把车停在了门前。
小饭店的名字叫“咱家菜馆”,门前有两条幅,写着:“走遍大江南北”“还是咱家菜好”。如此自夸,可见店主必是一身豪气。
俩人看了不由又是一笑,然后走进小店。小店里看上去洁净、质朴。墙壁是用树皮包镶的,上面悬挂着一串串金黄的玉米、火红的辣椒、棕黄色的麦穗,甚是可爱。他们选一张桌坐下来,觉得已置身于一个野趣十足的农舍之中。
一位六十开外的妇人走上前来,热情地为他们沏上清茶。妇人有一脑袋漂亮的华发,白得耀眼,面目温丽静深,齿白唇红。身上穿着古朴的蓝印花旗袍,外面罩着白色网眼开衫。
“你们两位想吃些什么?”妇人笑盈盈地望着他们,慈祥如自家的老母亲或者老祖母。
蝴蝶小妹痴迷地望着她,有些发呆。
强总将菜单推给蝴蝶小妹,并暗中用脚踢了踢她的鞋,他觉得她的样子很傻气。
蝴蝶小妹猛醒,竟然赧赧地冲那老妇人笑了笑,然后垂头看菜单,见尽是一些素菜,并无生猛海鲜类,便问:“怎么没有荤的?”
“我们只做素菜,”老妇人依旧是笑盈盈的,“小姐不妨尝尝,你会发现不虚此行的。”
老妇人那静娴的笑容魔力无穷,蝴蝶小妹不由自主地一口气点了十几样。
“小姐,你们两人吃不了这些,”她笑道,“要不,我先给你们上四样,若是不够再添?”
蝴蝶小妹望了望强总,见他隐然含笑并不表态便说:“好吧,就先上四样吧。”瞬间,她的样子就变得文静了许多。
“要饮料吗?”老妇人又问。
“你们有什么饮料?”蝴蝶小妹问。
“有青岛的无酒精啤酒,有‘雪碧’、‘冰茶’、‘暖茶’等惯常饮料,也有我们店自酿的米酒。”老妇人说。
“我要你们自酿的米酒。”蝴蝶小妹说完,又将目光转向强总,“强总,你呢?”
“我也要米酒。”
“要大米的还是要玉米面发的?”老妇人问。
“玉米面的吧。”蝴蝶小妹干脆地说。她觉得玉米面是遥远的记忆。
“我也要玉米面的。”
“你们稍等。”老妇人转身离去。
蝴蝶小妹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嗟叹:“我相信,她是可以美丽到一百岁的。”她的脸上有种痴迷,目光熠熠闪光,她甚至开始幻想,自己老到这一天时也会如此美丽。
强总凝视着蝴蝶小妹如梦如幻的绚丽面孔,心里不由一荡,那让他焦燥的冲动又涌上来,他说:“我相信,你也可以美丽到一百岁。”
“狗屁!”蝴蝶小妹娇嗔道。
“原形毕露了吧?”强总笑道。他想起她刚才面对那老妇人时所表现出的文静的乖乖女的形象。
这时,蝴蝶小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蝴蝶小妹不紧不慢地打开手机,懒洋洋地问:“哪位?”
“蝴蝶小姐,你们现在哪里?”传来侯老板的声音:“我在‘望江楼’给你们备好了一桌。”
“是吗?真不巧,”蝴蝶小妹遗憾地说:“我们以为你没有两、三个钟头回不来,就应了另一位客户的请,现在已经坐到桌上了。”
“你们强总来了?”侯老板不动声色地问。
“来了,”蝴蝶小妹毫不客气地说,“不是说好的嘛,来了也不见你的人影,我们强总有些不高兴,觉得你既然这么不守信用,做生意也未必靠得住。”
强总竖耳朵聆听,并有趣地注视着蝴蝶小妹有声有色地表演。
“我想跟你们强总说两句。”侯老板说。
蝴蝶小妹把手机交给了强总,并对他使了个眼色。
强总会意地点点头,接过手机,用一种不冷不热的声音说,“侯老板,您好。”
“强总,今天实在对不住!是我疏忽大意,等下酒桌上我向您赔罪。”侯老板说。
“现在有些不巧,我这正喝着呢,”强总说,“咱们改日吧。”
侯老板略一沉吟,强总已关了机,然后对蝴蝶小妹说,“这个猴精滑着呢,软硬不吃的样子,我们要警醒点,一定要套牢他,我看他那店挺不错的。”
“我们看中他,他也看中我们了。”蝴蝶小妹说:“我们公司新上市的产品销量那么好,他又不是不知道。”
“来了……”忽然传来一声拉长的吆喝,声音洪亮,韵味十足,使他们为之一振。他们急忙望去,看见一位身穿传统对襟功夫服的老汉从厨房走了出来,老汉也是满头华发,面目清朗,双目有神,他的胸前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一个扣碗的大盘。
老汉神采奕奕地走到他们桌前,将大盘放在桌上,朗声说:“看咱们的‘牛郎织女’!”他猛地掀开大盘上的盖碗。
他们赫然看见一只健硕的牛卧在青草堆中,牛是用烧熟的茄子堆砌起来的,牛嘴里叨了一支红花,青草是碧绿的藤菜叶,看上去让人食欲大开。
强总属牛,这第一道菜上的是“牛”,而且它身边还有这么肥美的青草,真是好兆头!强总心想。
蝴蝶小妹瞪着大眼睛盯着那只壮硕的“牛”,忽然满脸疑惑地望向老汉:“大爷,牛郎和织女呢?”她清楚地听见老汉把这道菜唤作“牛郎织女”。
“是啊,怎么光有牛不见牛郎和织女?”强总也感诧异。
老汉呵呵一笑,也不言语,目光意味深长地望着他们。
俩人面面相觑,都觉莫名其妙。
“谁说没有‘牛郎织女’?”老汉终于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