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春雨连绵,她撑着一把紫竹伞,独自在谷中踱步,不意间却步入一个极其清幽的所在。此处载满桃花树并参天榕木,榕木细叶蔽天,气须成茎,即蒙蒙细雨也不能润湿路面,地上落了一层桃花瓣,四下静谧无声,仙境一般。
她缓缓踱至一处涓涓细流处,沿着那溪水溯源而上,似是信步而行,又似老马识途。
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在她后头缀着,若隐若现,她浑然未觉。
山溪中途有块大白石,中有凹坑,大小可容一人躺卧。此刻一个青衣少年就躺在上面,闭目瞌睡,桃花瓣片片飘下,落在他铺展于石上的银色发丝之上,那景致如诗如画。
玉言走到离少年十步之遥便已止步,只是静静注视着他。
后面跟着的两个开始骚动不安。
“瞧瞧,我都说她根本什么都没有忘!大伙才刚相信她失忆了,她就来找老情人!”
“哼哼,原来锦青那小子躲在这,要是早让我知道了,我就……”
躺卧在石上的少年忽然睁开眼睛,一双乌亮的眼睛警惕的瞪着她。
伞下玉言瞧着他微微一笑,两人目光相触,少年瞪着她半晌,眼神渐渐柔和下来,开口问:“……你是谁?”为什么老是来偷窥我,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玉言不说话,深深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衣袂带风的声音,他居然跟在身后。这个人老是来偷窥他,还有她的笑容……总是似曾相识。他忽然想解开这个谜。
玉言顿住脚步,自从搬到这里来,她想他的时候就来看他,有时是白雾弥漫的清晨,有时是静谧安宁的下午,有时是月落星沉的午夜……
他向来喜欢呆在阴凉潮湿的地方,现今最喜这溪畔的大石,常常躺卧整天不言不动,闭目沉思,冷枫找他吃饭他也不去,对这里的兴趣远大于世间万物。这便过了一百年,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去了对肉食的兴趣?……这几个月来,他主动跟上来,还是第一次。
隔了这么久,他头一次主动接近。他黑亮眼眸中闪动的亮光,是不安还是不甘,是惊喜还是怨恨?
“你……”他想问是不是认识的,但是口拙言吝,一时还没想好怎么说。忽然前面紫影一晃,竹伞翩然落地,白影一闪,那人已转回,一把将他揽入怀里。他大惊之下,伸手要推,却觉得对方双臂力大无穷,竟连他这真龙之身也一时挣不脱。若要运起神力,他却忽然怕伤了她,一时犹豫,浑身已在一股说不出熟悉的温暖气息包围之中。他忽然觉得一阵迷茫,似是一场细雨,洒在心头。
玉言什么也不说,只是紧紧抱着他,胸膛紧贴着胸膛,让剧烈的心跳声传达着自己的心意——
锦青,这一回,我永远永远不会再丢下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了,撒花,撒花~!
《最鸳缘(女尊)》锦秋词v番外: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外梅酒篇)v
最鸳缘梅树篇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背景音:
某年春天,玉言到某处踏青,扛回来某株梅树,某故事由此开始……
玉言:“……”(背着手站在树下,仰望ing)
迎柳:“……”(殿下想的是谁呢?是梅花精还是莫邪真君呢?还是……那还没出生的青梅子?)
事件回放三天前……
玉殿下的居所忽然出现了一个奇景。
一株巨大的花树自己往院子里移动,视院子布下的结界如无物。管家迎柳赶紧抓起柳木擀面棒出来察看,只见红花滚滚,枝干苍劲,艳丽到骨子里的一株红梅,怎地有几分眼熟?
花下忽冒出张人脸来,往迎柳张了一张,绽开个微笑。是殿下,迎柳立即把疑惑抛飞,上前接她。玉言让开他,扛着梅树到了庭院左侧,拔出束发的簪子往地上一掷,地上便出现了一个又深又广的大坑。玉言把树根小心放入坑中,迎柳看出殿下要种树的意思,赶紧飞奔进屋找了几个下人,拿了铲子簸箕等工具来。
出来时望见殿下已半跪在地上,拿手捧土去填那树坑,一瞬错觉,那梅树花枝簌簌,似是十分惬意,但待到众人来帮忙栽种,那树就又一动不动了。
到了晚上,那树红花似火,衬着丝幕一般的夜空,有种寥廓凄艳的至美。
锦青白天去了白石溪午睡,入夜才归,视若无睹的自树下过,忽然听到什么似的,举头望了望,平静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慢慢的又进屋去了。
朱霓见着这么一株梅树,欣喜得很,上前摸了树干又摸树枝,花枝在他手下直发抖,大概听懂了他嘴里念叨的话——“多好的老梅木啊……等花谢了……这里,上好的圆顶花几……那里……小踏凳真好……”
小黑回来的时候,见到梅树,很是呆了一呆。他负手斯斯然绕着梅树走了一圈,似乎要寻找什么气息,等绕回原处,他忽然化出魇兽真身,扑上树干,伸爪就挠……没成功,教玉言一把揪着后颈毛皮,扯了下来。
无论是觊觎梅树还是欺负梅树的两个家伙,被玉言丢出院子,竖起一块木牌——四腿着地及长翅膀者不能内进。
一天后,有客来访。紫衣长箫,神态飞扬。
显然是不受欢迎来客,他在院里里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