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禾回到c城下机後,助理驾车来接他。车里的电视上,正放著林卓轩即时接受传媒采访的画面。而画面里,赖原居然也坐在林卓轩一旁,平静的在接受访问。
一位记者犀利地问道,“林先生,坊间都在传,於荣光先生自杀的事和您有关,对此,您有什麽要说的?”
电视上的林卓轩微微一笑,脸上看不出一丝的破绽。
他滴水不漏地说,“最初收购於氏的决定,都通过了东星股东大会投票表决,股民们的支持率也一致表明,这是正常的商业竞争。东星只是按正规程序,收购了日落西山的於氏产业。至於,於先生昨晚自杀的事,本人只能代表个人,表示非常的遗憾。商场投资,有输有赢,谁能笑到最後?有时候搏得,不是头脑和运气,而是心理的承受能力。”
等林卓轩施施然说完,记者将话筒递向了赖原,“麦尔先生,听闻於先生是您当初开启声度公司的幕後资金赞助人,对您算是有栽培的大恩。请问,您对东星收购於氏产业的行为,有什麽看法?您认为於先生自杀的事,真的和东星的收购事件无关吗?”
陆禾心中一凛,一眼不眨地看著画面上,脸色有些发白的赖原,十分担心他会说出什麽负气的话。结果,赖原抬起了眼,直视提问的记者,淡淡一笑说,“就像林总刚才说的,这一切只能算是正规的商业战,我虽然尊敬於先生,可输了就是输了。对於他的离世,我只能表示同样的遗憾。”
就在赖原答完问题後,现场立即响起了一阵嘘声。陆禾知道,这些马後炮的记者,不敢当面得罪有权有势的林卓轩,可赖原现在见风使舵的“卖主救荣”行为,以他们看来却已经是坐实了。
接下来的报纸和经济杂志,他们还不知道会怎样写赖原。
“小穆,载我去东星的记者会现场吧。”陆禾看著画面上,出现细微裂变的赖原的脸色,改变了计划。
“哦,我明白了。”助理马上应了一声。
采访又转到了东星这边。林卓轩好像已经懒於开口,令律师代他发言。
“对於声度,林总很高兴国内声优业,又竖立起了新品牌。东星对麦尔先生管理下的声度将拭目以待,完全不介意旗下的声优艺人,和声度展开全面的合作。”
东星的代理律师在侃侃而谈,画面背景却是赖原持著紫沙壶,为林卓轩倒茶。
陆禾既觉得欣慰又感到了悲哀。这似乎是最好的结果了。於荣光已经死了,有了赖原出来为他站台,引导舆论和分担骂名,声望丝毫没有下跌的林卓轩,以後也绝不会再为难小小一个声度了。
赖原隐忍愤怒,顾全了大局,用自己对现实的妥协,换来了声度在这个新兴行业,继续生存奋战下去的机会。
赖原的成长,显而易见。可隔著遥远的距离,陆禾能感受到,赖原从容的微笑掩盖下,在淌著血的内心。
“对不起,我想拿出我的所有,来帮助你。可事情却先我一步,往我们谁也没有想到的方向走了。赖原,这就是你想要的自尊吗?”车子在一座酒店大厦的门口前停了下来,陆禾下了车迎著人群坚定地走了过去。他又想:“也许这样未必不好,虽然会很痛苦,但至少在以後的崎岖中,赖原,你才能走得更坚定。可令我感到内疚的是,说要与你一起承担一切的我,自扫门前雪多年,竟没有一开始,就救你出困局的能力。”
赖原感觉自己像行尸走肉般,完成了林卓轩要求他参加的记者会。
此刻,他无比地唾弃著自己,面对大众媒体,不仅虚伪到满嘴的谎言,而且还成为了以前初入这个圈子时,他最鄙视的那一类人。
能力微小的他,事到了如今,居然什麽都不能为於先生做。
为了於悦和声度的未来,只能懦弱的受制於他人。
记者会结束以後,走在酒店特别开辟出来的秘密通道上,林卓轩突然对他说,“昨天下午,我是打了一个电话给於荣光,告诉他‘有错就认错,不要再祸害他人’。”
赖原的脸上,依旧保持著恭顺的微笑,“哦,我知道了。人死万事休,声度会和林先生一起,向前看。”
林卓轩冷看了他几秒,突然笑了起来,“果然後生可畏,前途不可限量。”
赖原立刻伏低了头:“您太夸奖了,以後还请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当,但我喜欢聪明人。”林卓轩收回了目光,突然又语带笑意说,“陆禾让我转告你,他爱你,想把你变成最喜欢的台本,分分锺锺翻阅。”
赖原料想不到陆禾会做出这种事,心里没有个防备,不由人发窘,脸上也掩饰不住的难为情。可他还来不及想更多,身後的一扇房门突然无声无息地敞开了,里面伸出了一只手,猛地拽住他的胳膊,转过他的身体往里一带。身体顿时跌入了一个怀抱,熟悉的气息笼罩了他全身,令他感到一阵的眩惑。
“林先生,谢谢带话。”耳边的陆禾说完,迅速地反锁上了门。
他被陆禾强硬地搂抱著腰,身体紧贴身体,亲密无间地站著。陆禾的一只手,移到了他的背部,慢慢的抚动,轻柔地安慰著他。
赖原原本惊觉後,还在奋力的挣扎,挣扎无效後,也就安静了下来。
他整个人仿佛都虚脱了,感到了彻骨的疲惫。他不想对著陆禾再演戏,只是静静地和陆禾相互倚靠著,虚弱地靠在陆禾的肩上,享受著陆禾的温柔抚慰。
“喂,前辈……你说我是不是太没用了?”他把手臂横挡在脸上,几乎是梦呓般地忽然说道,“为什麽总是不行呢?一个人的话,好像做不好任何的事。”
见他突然卸下面具,露出无助的模样,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