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这樊、刘二人引众至于城下,只见城门紧闭,众不能进。少倾,楼上忽举许多长弓,弓下立得雍齿。原来县令见刘邦兵多而还,恐其有变,乃闭城门,遣人守之。只见雍齿大笑道:“彼何来何往哉!县令今不用汝也!”又令左右射刘邦等,刘邦乃引众而还。
是夜,刘邦环城步之,思将如何。忽见两人悬绳从城壁渐下。于是定目观之,乃萧何与曹参也,问之才知原来县令知二人与刘邦有旧,恐其为患,欲杀之。二人恐惧,乃逾墙来投刘邦,邦因大喜,与之谋曰:“若吾之众,岂可下县,我素闻沛县父老多不服县令,不如修书一封,令为内应,则大事可成也!”于是乃书帛射与城上,其略曰:
“天下苦秦久矣。今父老虽为沛令守,诸侯并起,今屠沛。沛今共诛令,择子弟可立者立之,以应诸侯,则家室完。不然,父子俱屠,无为也。”
守卒见城上有书,乃发之一阅,深以为然,便下城商与父老。父老赞成,乃率子弟入署,立杀县令,大开城门迎刘邦,欲以其为沛令。刘邦辞曰:“天下方乱,诸侯皆起,若所推将领不胜,则大败。吾非惜己之命,但恐力薄,不能全父兄子弟,此大事也,愿更立能者任之。”萧、曹等皆文吏,重其身,恐事不成,秦诛其族,故皆让于刘邦。父老皆曰:“吾素闻刘季多异,知刘季之贵也。且卜筮之,莫如刘季最吉!”遂立为沛公。于沛县之庭祭黄帝、蚩尤。以邦所杀蛇为白帝,而杀蛇者为赤帝子也,故尚赤。所以以牲血鼓旗,皆赤色。于是沛县父老与官吏,若萧何、曹参、樊哙等,皆为沛公聚兵,合三千人,攻胡陵。方与,闻沛公母刘媪去世,沛公乃回家治丧,引众还保丰邑。
且说这项梁于会稽郡闻陈胜诈自称其父项燕而反,亦速将暗里所伏众人、宗族有志子弟潜召会稽,兵甲器仗亦严备以待。时李斯下狱,郡守殷通恐为其累,乃闭门谢客。
这日殷通却遣人急召项梁议事,项梁乃与项籍去谒郡守。至郡守府,项梁令项籍侍于门外,只身步入。只见殷通独在厅上,累若不胜,项梁入而见礼。殷通乃引项梁至密室,故作悲状道:“吾师李斯为赵高所构,以通敌罪下狱,梁公可知乎?”项梁曰:“此天下皆知之也!”殷通撒手,双目含泪:“我师助始皇帝一吞天下,今乃至此!何不令天下愤乎!”又道:“今江西皆反,亦天亡秦时也。吾闻先发则能制人,后发则见制于人。我欲发兵,使卿与桓楚将之。”桓楚者,吴中之奇士也,时亡至泽中,独项籍知其所在,乃令项梁引项籍至密室。项梁暗谓项籍道:“此狗官留他不得!”项籍乃以手按剑,暗步郡守身后。
且说这殷通见项籍身高八尺,容貌甚伟,心中大喜,乃曰:“好一位壮士!”项籍笑曰:“一介愚夫,何足过奖。”殷通乃命籍往召桓楚,项梁以目视籍,低声道:“可矣!”籍即拔剑,掠前一步,斩之,首随剑落,尸身倒地。项梁乃垂检尸身,取印绶,悬诸腰间。复取殷通首,提之手中,与项籍同出。项籍复杀数十百人,门下大惊。项梁乃大呼曰:“郡守殷通勾结反贼,意欲谋反,今吾已诛之!今假会稽守!郡中官吏,皆听吾令!”项籍按剑高声曰:“谁敢不听?孰有不服?”于是门下皆弃其甲兵,伏地以降。
且说这全城已定,乃派吏任事,项梁为会稽郡守,项籍为裨将,镇抚下属县邑。又聚前日之所习知者,将欲兴兵反秦事悉以告之,遂征吴中士卒。遣人搜访诸县丁壮,得精兵八千。项梁署吴中豪杰为校尉、候、司马,却有一人不用,乃效毛遂自言于项梁。项梁曰:“日前有一丧,君行一事不可,故不用也。”至此,众无不诚服。后人有诗赞项梁曰:
戍卒亦诈称项燕,名将之后岂等闲。
八千子弟皆才俊,师出吴中贯秦川!
且说这日项梁分兵遗项籍,命其引三百轻骑,先渡淮河,联络各地志士,拓其合仗。项籍未疑,即承命,乃先去泽中谒桓楚道:“君在此占山为王,朝廷所以不遣兵灭君者,但以陈王事起,一时无暇而已,若朝廷得胜,君觉犹可得生乎?唯众人结为援,同忿疾,折暴秦,至是时,论功行赏,万户侯岂足道哉!封王亦有望矣!”
桓楚犹豫道:“我何以信君?”时后有一高庙,中有石台,上有一青铜鼎,项籍乃跳上石台,看之铜鼎,推了一推。只听铜鼎“铛”响一声,然纹丝不动。桓楚愕然,不知项籍之欲何为。少倾,只见项籍以手抱鼎,双臂使力,晃然两晃,鼎竟为之提起。桓楚与其众大惊,正欲叫好,又见项籍拥鼎而转,忽跳下石台,解其上衣,运气,搬两鼎足,将鼎用力引而欹,因其将倒未倒之际,并扛带着己肩,高声喝曰:“起!”随其身渐然而起,则重逾千斤之鼎见其所荷也。桓楚因瞠目结舌,道:“将军真神力也!”乃许与之合兵一处。这正是:
泽中举鼎出神力,欲与天地试锋芒!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