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这冰天雪地,不顾寒风凛冽来这偏僻之地,就只为惩罚一偷酒喝的奴才?莫不是看到这西园芭蕉叶儿枯了,鸟屎味儿浓了,以为这里便是人迹罕至,哪曾想还有我主仆住这里,倘若我们只是碍了眼倒也不算是了不得的大事。倘若我们主仆坏了你的好事,那便是天大的罪过了。
“啊……”
姜华这话一说,女孩一下懵了,旋即她便是满脸胀红,气得浑身都发抖。
她叫小霞,是李家老太太房里的大丫头,今天二房少爷李进生病了,发烧得厉害,满嘴胡话,老太太急得团团转,这不那边院子里都乱成了一团。小霞从西角门这边走,是送百草堂的柳大夫顺带着给李进少爷捎药回来煎服。
没想到就在这西角门,她竟然听到姜华主仆二人大放厥词,说李家吃的是猪食儿,住的是漏屋土房,还说什么风柳城不如烟城,这她哪里能听下去?
她站出来本来想狠狠的给姜华主仆一个教训,没想到姜华竟然倒打一耙,对自己说过的话绝口不提,反倒说她晚上来这偏僻之地像是别有目的来会汉子的,大户人家,丫鬟夜会情郎的事情比比皆是,李家作为青州首富之家,家里发生类似事件定然也不新鲜。
可是这毕竟是丑事,任何一个姑娘被人说了这等事儿,那面上哪里挂得住?小霞直接就炸锅了:
“你……你……胡说八道,你……你……”
“我说什么了?怎么就胡说八道了?你这丫头,今天你倒说清楚了,我刚才哪一句话是胡说八道?你倘说不定清楚,明天你我就去太太们那里去说,成是不成?”姜华道。
小霞更是慌了,她仔细品了品姜华刚才的话,这话就是似是而非,含沙射影,姜华的意思的确就是那样的意思,可是仔细咬文嚼字,却发现姜华还真的什么都没说。
小霞一个大姑娘家,总不能非得把姜华的话往那方面解读,那不是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抹狗屎么?
“行了,看你呆头呆脑的,我也不稀得深究你的破事儿,你就说说你叫什么名字?大晚上的进出西角门所为何事?”姜华道。
“我……我叫小霞,今日个李进少爷生病了,老太太打发我去百草堂捎药……”小霞红着脸道,把她进出西角门的事儿说得清清楚楚,看她那模样,哪里还有刚才傲娇的气焰,解释清楚了,还生怕姜华不信,又补充道:“百草堂就在西大街,从这出来转两个弯儿就到了,不信你可以走走!”
姜华摆摆手道:“我就不走了,你既然是去取药的,那是能耽搁的事儿么?李进少爷可是老太太的心头肉,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回头老太太倘若知道你取药在我这里耽误了这么久,只怕把你的皮也要给扒了吧?”
“去吧,去吧!麻溜的,别误事儿啊!”
姜华冲着小霞挥了挥手,然后冲着姜海道:“老姜,咱也进去吧!今天总算酒足饭饱了,就是那床搁身子,今天晚上只要不下雨来个雨夜屋漏,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姜华领着姜海,大摇大摆的进了西角院,小霞还在发懵。
半晌,她回过神来,跺了跺脚,恨恨道:“明日我就告诉老太太,看你们还笑的出不?”
待她这一路回老太太的住处后,忍不住跳脚暗呼上当。
本来是她去挑人家毛病的,回头成了姜华放她一马了,不都说这姜少爷是个呆货么?这世上还有这般聪明狡猾的呆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