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陈安看着她的侧颜,试探着说:“那,这个披风给你。下雪了,还是挺冷的。”
“好,谢谢表哥。”尚雪城笑的比哭的还难看。
眼前这个和尚雪城说话的,并不是别人,正是让她国破家亡的南玄国君的独子江陈安,兼她的亲表哥和未来夫婿。
说是亲表哥,是因为两个人的母亲是嫡嫡亲亲的姊妹,北燕国的国君打的一手好牌,两个女儿,许了两个皇帝。说是未来夫婿,这也就是昨天的事情,虽说尚凰国败了,帝后也死了,但尚雪城毕竟是个嫡亲的公主,也是燕国皇帝的外孙女,南玄还是很“客气”的给她安了个名分才好扣下。
“表哥,你回去吧,姨母知道了会生气的。”尚雪城克制着自己的脾气,尽量柔和的说。
“我不想回去,要不你跟我回去吧。”江陈安毕竟还是个小孩子,现在倒是手忙脚乱了。“对不起城儿,我知道你睡不惯柴房,反正我走了你也是睡不着的。你要是难受了,要不你哭吧,我跟你一起哭,好不好?”
“我不难受,也不想哭。”尚明泽淡淡的说。
江陈安到底走了,一如多年之后的别离。
下雪天,小姑娘靠在柴火堆里,缩了缩身子,裹紧了斗篷,呆呆地望着这场可怜的雪,眼底的颜色晦暗不明。
上一次她冬天来这江南,也是下雪天。那时候还是母后带着她和皇兄一起来的,姨父姨母和表哥表姐还特意来接了他们。
转眼也就是一年,她就从住皇后宫里的暖阁改成住太子宫里的柴房了。之所以住太子的柴房,尚雪城猜是因为表哥宫里炭火太足,柴房用不上了,所以年久失修,以至于门都掉了,用来埋汰她这种亡国灭种的丧家犬正合适。
夜深,在雪落地化成水又结成冰的深夜,有一声轻轻地叹息:“我撑不住啊。”这是一声带着哭腔的稚嫩童音,声音颤抖,声调很低,并不好听。像是濒临死亡的小猫发出的呻吟,只那么一声,就随着风散了。如果真的是小猫,大抵也就死在这场江南的夜雪里了,明天也依旧会是个晴天。
只是可惜,她并不是小猫,她还要迎接残酷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