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哥又要挨揍了,我好开心啊。”弟弟在旁边幸灾乐祸。
项前只觉得眼前发黑,脚下一软,瘫在了地上,刚起身,父亲在后面立刻又踹了一脚,项前摔了个头着地,在父母的呵斥声中,项前吐出了嘴里的泥土,拍了拍灰继续往家里走:反正每次只要出门就一定会回家挨揍,不出门也会被揍,不差这一次了。
回到家后,母亲让他跪下,项前立刻跪下来,然后母亲先是扇了几个嘴巴,觉得不够过瘾,于是拿起了棍子,朝着项前打去:“知道你错哪了么?”
虽然项前心里想的是我错在不该出生,但是确实不太明白别的理由了,于是回答不知道。
母亲拧着他的耳朵说:“你还不知道?你个杂种东西还说不知道?”接着把他的耳朵转起来拧,项前感觉自己的耳朵要断了,只能跟着移动脑袋,映入眼帘的是母亲那张眼睛瞪得一个比平时两个都大的脸,咬紧的牙齿里一个一个蹦出了字:“过来!我来告诉你为什么,今天吃饭的时候,别人家的小孩遇到父母夹的不想吃的东西都是先拿下来,然后偷偷扔掉,哪有像你这样的,给你夹菜还夹犯法了?我为什么生了你这么个畜生?一点事不懂,越大越不懂事,你还不如他,真的丢人,我恨不得把你掐死。”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在旁边对着项前做鬼脸的弟弟。
项前委屈的说:“可是上次我也是把你夹了的菜偷偷丢了,你还是打了我,打完还说别人家小孩都是不喜欢吃的就会心平气和的和父母说自己不喜欢吃。”
项前母亲突然愣住了,她也想起来了上次好像是这样的。
项前松了口气,终于停止了殴打,可是突然,砚台就砸向了他的脑袋,伴随着一声:“你还敢顶嘴了?这个畜生东西,一点都不懂我们做父母的苦心,等你以后有了孩子就懂了。”
项前一边躲着,母亲在后面拿着棍子追,父亲听见了,也出来参加了一起打项前的行列,弟弟则在一旁偷笑。
……
为什么我要出现在这个家庭?为什么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父母?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们对弟弟就是千依百顺,对我就是各种虐待?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可能我什么也没做错,我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我不该生下来,不该活着,我就是这个家的一个畜生,谁不开心了,都可以拿我出气,我就是这个家的一个奴隶,就应该听主人的话,任打任骂。
月亮又出来了,今晚的月色格外好看,夏雨,你在哪?我好想你。
“我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人家是郡主,千金之躯,我又算的了什么?那个女孩那么善良,我想必只是她救下无数生灵的一个吧,能有什么特别的么?”
一闭眼,又是母亲打他时的画面,母亲眼睛瞪的比平时大两圈,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一个女孩出现在宫殿门口,这个宫殿真够气派的,叫鬼卿神殿,这个名字也挺威武霸气。是她,是那个女孩,她在对我笑,她还是那么美,她为我弹琴,这琴声悠扬,旋律灵动,就像她一样。
……
这天,母亲外出回来之后,笑盈盈的,拿出一块糖给项前,项前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不知所措。
看见母亲即将发怒的脸,他立刻接了过去,把糖拿在手中。
“你也长大了,都十五岁了,是时候该考虑婚事了。”
项前听了这话,微微一惊,转而变得淡定了。
“你父亲生意上有个朋友,就是那个以前常吃饭的李伯伯,他家的独生女。李伯伯家在京城有二十多套房产,只要你娶了,他们家陪嫁四套,然后东边这个屋子给你们做婚房,你们两结婚了就和我们住在一起,你随便做点小买卖,钱我和你父亲给你出,陪嫁的房子我给你守着,你赚的钱我也给你守着,免得你糟蹋了去,你也不用担心,以后我和你父亲总有死掉的一天,这些都是你的。他们家女儿你也见过,长得也还行吧,就这样定了,下个月初五成婚。”
项前听了,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他不敢回答,他怕回答了,母亲会掐死他。
他觉得害怕极了,看来父母不仅要虐待他一个,还要虐待他未来的媳妇,虐待他的幸福,甚至可能会虐待他未来的孩子,作为一个男人,是时候为了自己的未来着想了,是时候为了自己的幸福着想了。此时的项前遇到这样的事情已经不会哭泣了,他已经成长些了,他知道哭泣并不能解决问题,只能让父母觉得很快乐,于是变本加厉的虐待他。原来在父母眼里,自己的价值,就是娶个有钱的媳妇,然后把陪嫁给他们留着,再之后再不停的工作给他们赚钱,然后他们把所有的钱留给弟弟,难怪,一直没有把自己杀了,而是养着,原来除了杀了自己面子上过不去,还有这层关系。
脑子里飞快的过了一下这些信息,项前表面秋水无波,不能让母亲看出来一丝破绽,他微笑着对母亲说:“李伯伯家的女儿长得很漂亮啊,多谢母亲给我这么好一门亲事,对方要了多少彩礼啊?太高了就算了吧,不能让母亲破费。”
“不要彩礼,我们家没钱,李伯伯从小看你长大,也觉得你人品不错,他女儿也相中你了,所以没要彩礼,反正两家比较熟悉,以后亲上加亲更好。”
“好啊,都听母亲做主。”
母亲看见项前这么支持,乐呵乐呵的就走了。
母亲走后,项前珉紧了嘴唇,咬着牙齿深吸一口气,全身打了个哆嗦,两只手握紧成拳头,捏的拳头啪啪作响,心里道“项前啊,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不急于这一时,这个家肯定是不能待下去了,但是要淡定,不能让他们看出来半点问题,戏要做全套,未来不能太听话,该和以前一样还是要和以前一样。”
父母的钱袋子在里屋藏着,看来是时候偷一点银子,然后远走高飞了。盛国到罗国的路肯定是不能走了,能去哪?听说西南边昆仑山上有神仙,不如去跟着神仙拜师学艺吧,总比在家里被虐待一辈子,甚至还要殃及后代要强。
这天开始,项前每天有空就研究家里挂在墙上的盛国时局图,记下所有前往昆仑山的路,以待不时之需。
……
两天后,项前的父亲带着他和弟弟出去,路过赌场又进去玩了,项前生怕弟弟再大声叫喊,然后自己又要遭殃,于是走进了赌场,找到了正在兴头的父亲。他站在父亲旁边,一动不动,父亲一开始以为是赌场里某个伙计,没注意他,等到父亲赢了一盘以后,父亲突然发现他,立刻将拳头砸向桌子。
项前听见一阵长音,就像是杀猪一样:“畜生啊!你这个畜生唉!”接着就是“天天不知道好好带你弟,就知道看这个,你这辈子完蛋啦!”说到完蛋了三个字立刻跳了起来,紧接着低下头缓缓的摇头,一边叹气,一边用手掌婆娑着脑袋:“我不知道你路在何方,你这辈子完蛋了,这个畜生,我为什么有这么一个畜生,真不知道你路在何方,没有我你这辈子什么都不是。”“你完蛋啦!你完蛋啦!你完蛋啦!”声音越来越大,整个赌场的人都看了过来,项前见情况不对立刻跑了起来。紧接着,父亲追着往门外跑的项前,很快,在一个草垛追到了项前,拿起一根带钉子的棍子就说:“我今天打死你这个畜生。”
一棍一棍打在他身上,很快他就分不清眼前是血还是泪,又打了一会,看见项前停止了哭泣,也不再动了,项前的父亲就走了。
久而久之,项前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也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了,项前换了个姿势,不小心胳膊碰到了身子,木屑倒扣在伤口里让他感觉钻心的疼,这时候,他连动一下的力气也消失不见了。
不知道就这样躺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两天,又或者一年,两年。他看见父母打他骂他的时候,看见父母冷漠的脸转身而走,任他在后面呼唤,就是不回头,看见他弟弟嘲讽他,冲着他做鬼脸,对着他把屁股撅了起来,用手拍了拍还扭了扭屁股,很快也消失不见了。
项前感觉很饿,感觉很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了,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让他在寒冷中感到一丝暖意。我这是要死了么?原来,死亡没有这么可怕,至少比天天在家里挨揍来得好。天堂会有仙女么?不会还有人打我吧。
天堂还有大神仙,大神仙还在说话:“我深知这是你的劫,但是做哥哥的哪能看你这般受苦不管你?三弟,哥哥以后不会让你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