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初见你便觉得不简单,原以为你是哪个世家名门里出来的,没想到啊……”玉颜顿了顿,复又挑眉,凤眸中晕上一层惊疑,“那如今宫中的那位……”
是何人有这样的胆量,敢入皇宫诈用身份?
“阿颜聪慧,自是都猜到了。”元楚眼底幽深,像是在盘算着什么,“你如今身子未好,而此次去定元城只怕不会太平。等到了那儿,我要先去拜访一个人,你便也留在他那处休养吧。”
这话的意思,倒是要让玉颜安心调养身子,不要再插手什么事了。
玉颜皱皱眉,她额上的伤结了痂,但即便是擦净了血污,瞧去也有些触目惊心,她伸手,拉住了元楚:“你也不必放心不下我,只怕是我想避,也避不成的。”
她话中有话,倒叫元楚微微怔住,元楚原想着,既是上绕城的事情解决了,玉颜又无意于名利,便让其好好休息,现下看来是不可行的了。
“这些年我虽困于玉步临手中,却也大概知晓他在偷摸着跟何人合作。我寻找照天令的下落是为己身之仇,而如今我虽离了玉府,此事我却不会放下。”玉颜的神色渐渐凝重,眼角隐有冷意。
“你可还记得岭关城之事?彼时我尚不算清楚,你为何对岭关城如此上心,如今倒是明白了。”
“马守道是同定坤合作,而玉步临亦然,想来凤家人至玉府也与定坤脱不了关系。”
“你断然不会放任定坤于天启恣意妄为,如此,且让我与你继续同行。”
元楚看着面前的玉颜,分明是伤势颇重有气无力之人,说出的话却有着千钧之力不容置疑。
她心知玉颜所言甚是,终是犹豫了片刻,复又开口:“你可想好了,阿颜,道阻且艰,你若是跟着我,只怕要吃上不少苦头……而如此,我又能给你些什么呢?”
玉颜指尖鲜红的蔻丹已脱了色,握住元楚的手也没什么热度,她低头,将视线落在元楚白皙的手腕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楚,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玉家的名利,既是如此,”玉颜的目光缓缓上移,与元楚的视线交融上,并不错开,“我要他玉府上下,为我阿娘陪葬。江湖玉家……唯我一人耳。”
她的眸色有些阴鸷,杀伐之气于短短瞬间迸发而出,元楚亦有些错愕。
“……好。”良久,元楚反握住了玉颜的手,轻轻开了口。
车外尘土飞扬,马蹄声不歇,是而车内的动静并未传入马上之人耳中。
入了秋,日头亦不似酷夏那般毒,迎面亦有清凉的风。
付霍甩了甩手中缰绳,想起了什么似的,侧头对宋白道:“宋兄弟,我甚少出暮河城,不知此行要多少天才能到定元啊?”
他身边并驱的宋白今日着了便装,天水青裳,茶白之带,手上一枚扳指光泽晶润,便是一袭简朴装扮,也不掩出尘之气。
宋白并未看向付霍,仍旧御马而行,车行了几步方开口:“至下座城池倒是十分快,开了暮河河道,去那儿改行水路,不过须臾数日,便也能达定元城了。”
付霍顺着宋白的视线朝前望去,仿佛这般便能立刻瞧见远方的城池一般,然只有绵延的道路,不见城门的踪影,遂笑了一笑:“宋兄弟果真见识广,既是几日便能到定元城,那玉姑娘的身子也能早点好起来了。”
宋白不应声,唯有风声飒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