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往下想了,心痛如绞。忽然想起原主,一个对婚姻、对爱情怀着美好憧憬的少女,眼见着自己的夫君一个一个地迎娶新人,而自己作为太子妃,作为皇后,还得雍容大度地张罗安排,又是何种情形,她怔怔地想,大抵这颗心,便是痛着痛着,就麻木了罢。她手抱着膝盖,垂下了头,从见到陆澜与贺明霜在一起后,一滴泪都没流的她,终是在这寒凉的夜里,低低更咽,复又咳嗽起来。
有人掀起帘子,是紫韵温柔的询问:“娘娘今日又睡不着了?”顾清玥胡乱擦了擦眼泪,抬头勉强笑道:“是呀,这咳疾竟是好不了了,咳着咳着就醒了。”紫韵的眼神掠过顾清玥脸上的泪痕,微红的眼眶,心中叹息,面上笑容不变:“也是,明日也该让郑院判来换个方子了,这夜里冷,奴婢去给娘娘端一碗茯苓霜吧。”
“用不着,你自去睡吧,明日不是还要和德妃对收回库里的器皿?”顾清玥摇头,“我去书房坐坐。”她起身套上绣鞋,想着与其枯坐幽怨,不如在书房画幅画儿,她自幼时学画,便深迷于其中,很多时候,绘画是她排解苦闷的方式。
紫韵犹豫了片刻,觉得顾清玥排解排解也好,便上前扶着她:“娘娘前日临的那幅兰花图,再添上几笔便画完了,莫要又一画到天明,明早定是要头痛的。”
“知道了,紫韵姐姐,你再絮叨,我才是要头痛了。”顾清玥拽着她的胳膊,无奈道。紫韵愣了一愣:“娘娘怎地又记起了在府里时的称呼。”目中却是一片温软。
书房里也是烧着夹墙,并不冷,但紫韵见顾清玥穿得单薄,又燃上了一盆银丝炭,打算坐在一旁边做针线边陪着她,被顾清玥硬劝了回去:“好紫韵,我画几笔便回去睡了。”她看了看桌上的自鸣钟,举手就差赌咒发誓了:“最迟寅初,我保证。”紫韵见她如此坚持,虽是担忧,但也不想硬拗着她,看着她将一碗茯苓霜用尽才行礼退下了。
顾清玥坐在案前,本来打算画完还有几笔的兰草,可写意兰草向来讲究一挥而就,一气呵成才最是自然,那日因故打断,如今她却是没有那样的心境了,可惜这幅画是废了。
要画些什么呢?
她执笔沉思,炭笔在上好的雪浪纸上无意识地游走,等她察觉到的时候,纸上已经有了一个朦胧的男子轮廓,线条简单犀利,剑眉修长,鼻梁高挺,眼神疏离,薄唇紧抿,便是寥寥数笔也掩不住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度。
怎么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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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引自李益《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