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接过玉玺,那玉玺雕刻得确实漂亮,长四寸半,宽约四寸,高约一尺。整个玉玺由璞玉雕刻,上半底座被镂空雕刻两只盘龙互相缠绕。李自成端详着明国玺的底部,底部由工整的小篆雕刻,上书“大明皇帝之玺”。
牛金星见李自成拿到国玺后,从袖中抽出一封奏折,交予李自成。李自成好奇地打开奏折,整篇奏折就是大明崇祯皇帝朱由检的传位诏书。他将大明国玺沾上印泥,随后按在奏折日期之上,接着将奏折递还给牛金星,示意他将整篇奏折昭告天下。
牛金星拿回奏折之后,沉稳干练地面朝广场百官,高声念到:
“奉朕钦旨,因民军起义,各省相应,华夏沸腾,生灵涂炭。特命太子朱慈烺为调解员与民军代表共议大局,几年以来,尚无确当办法。米脂李自成,起兵于陕西,迎北方各省之支持,称帝于长安,顺明之战,相互攻伐,商辍于途,士露于野。徒以国君一日不决,故民生一日不安。今全国人民心理多倾向李氏。人心所向,天命所归,尽皆可知。予亦何忍因一人之尊荣,拂兆民之好恶。是用外观大势,内审舆情,特率皇帝将统治权公诸李氏。近慰海内厌乱望治之心,远协古圣天下为公之义。钦此。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八
大明崇祯皇帝朱由检,内阁首辅臣魏藻德,吏部尚书臣李遇知,户部尚书臣倪元璐,礼部尚书臣王铎,兵部尚书臣张缙彦,刑部尚书臣张忻,工部尚书臣范景文。”
随后,从皇极殿侧门走出几个太监,手捧黄衮龙袍以及帝冠,准备为新登基的皇帝加冕。正常登基仪式中没有去往天坛祭天这一项,按照李自成的意愿,祭天应等到天下平定,四海之内再无敌手之后再于国都长安祭天。
李自成非常配合地换衣,不一会,他就由入城时的蓝袍毡笠改为黄衮龙袍以及有十二道珠帘居于前后的皇帝冠冕。他对自己的新制服十分满意,发号施令道:“朕上接天命,下抚黎民,海内四方谁敢不从?今改国号为大顺,改元永昌,今日便是永昌元年四月十八,大顺百年基业,从朕手中开始!”
台下诸官,包含台上的牛金星,李自敬,朱慈烺一齐向李自成行五拜三叩之礼,口中高呼:“永昌皇帝陛下万岁!”
李自成满足地看着远方,顺天往年的天空通常都灰暗无比,然而今日天空湛蓝,几朵白云点缀着一望无际的天空与大顺的国土,似乎昭示着新的王朝必将与往昔帝国截然不同。
“这么说,你已经见过李自成了?”
顺天城外白云观中,一个白发苍苍,皱纹几乎遮盖住眼睛,形如枯槁的老道士静坐向背后半跪的中年道人发问道。
“是。”那中年道人恭敬答道。
“有什么感想?你认为他是天命之人吗?”
“陛下自然是不世出之豪杰,近五百年内,唯有大明朝开国的太祖洪武皇帝才能与其匹敌。如此豪杰,自然是天命所归。”
“呵呵,某种程度上,算是你答对了吧。”老道士低声叹息道。
“怎么?师尊不是认为陛下就是天命之人吗?”
那老道士摇摇头,随后晃晃悠悠地勉强站起身来,转身看向弟子。他身上的道袍几乎完全耷拉在地上,宽松得让人不禁好奇衣物之下的老道士究竟是否拥有血肉,亦或者只是一具骷髅。
老道士呵呵笑道:“某种程度上,李自成算是吧,但他又不全是。”他的笑声声调拖得很长,配合上身后破碎的三清像以及无数摇曳的残烛,不禁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