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老头仍在聒噪个不停,非渔却不理他,只是低头看着面前的棋局。渐渐地,白子落下的速度越来越快。老头终于收起了脸上的轻视之色,将心思全部放在了棋盘上。尽管这样,黑子落下的速度却仍然越来越慢。
似乎是看出了局势已定,非渔也一改之前的沉默不语,转而开始讥讽起对面的老头来。“喂,老头,实在不行了就开口认输呗。反正那钱也是你从别人那里赢回来的,说到底也不算是你的钱,输了应该也不会心疼。”
“闭嘴,谁说那不是我的钱了,既然我都赢过来了,那钱就是我的。我的钱我怎么可能不心疼?让我认输?哼,你想都别想。”
“行吧,你不想主动认输就不认吧,反正只要我拿到钱,你认不认输也没关系。”
老头摇了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连我这样的穷苦老人家的钱都要打上主意。”
非渔却对他的指责半点都不在意,只嗤笑了一声,一副知错不改讲错就的厚颜无耻嘴脸:“老人家的钱,也是钱嘛。”
“连老人家的钱都要算计,你真是目无长辈、厚颜无耻!”
“彼此彼此。”
老头气的吹胡子瞪眼,“谁和你彼谁和你此了,我可是好人,从不做那种算计老人家的恶心勾当。”
非渔斜看了他一眼,“是吗?”
老头还没来得及点头应是,就听见非渔又道:“可我记得,刚刚那老吴看起来可比你年纪大多了,你不是也照样赢了他的钱?。”
老头脸上表情僵硬了片刻,干笑道:“下棋下棋,我们不是在下棋嘛,来来来,继续下,别聊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他重新拿起一颗黑子,看着眼前的棋局陷入了惆怅。眼前这个臭丫头,明明年纪不大,棋术怎么这么厉害。看这形势,摆明了就是他会输啊。要是他真的输给了这个年纪轻轻的臭丫头,且不提他那作为棋玄教长老的威严该往哪里放,光是那因为输了比赛而赔出去的那些铜板们,就已经足够让他心疼的好几个日日夜夜合不上眼了。
哎,这棋局上那么多的空处,怎么就没有一个可以让他异军突围的落子点呢?
有那么一瞬,老头都快要气的想把这个棋盘给掀翻了。他这个想法刚出,一双手忽然闯入了他的视线,拿走了棋盘,然后,便只听“咔擦”一声,木制的棋盘就这样被摔在地上砸了个稀烂。
那抢走棋盘的手和摔棋盘的手都属于同一个人,一个身形壮实的胖老太。尽管已经把作为罪魁祸首的棋盘摔坏了,但胖老太却仍旧不满意,指着正在下棋的老头冲身旁的人道:“侄儿,就是他,这个臭乞丐假装赛棋骗了你吴叔的所有钱。侄儿,你可一定要帮你吴叔啊。”
她身旁站着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捕快服,“放心吧,吴嫂,我保证帮你把钱要回来。”
看这场面,老头还有哪里不明白。不就是输了钱不服气所以回来讨债吗,这种事,他见得多了,怎么可能还会怂。所以,当务之急自然还是——跑!
跑跑跑,赶紧跑,那个捕快看起来肥头大耳的,他这个瘦弱的小老头可打不过。老头一把收起桌上铜板,飞快朝集市上跑了去。只要跑到集市上往人群里一窜,那个捕快和刚刚和他下棋的那个臭丫头肯定就都找不到他了。到那时候,嘿嘿嘿,他可就能独占这些钱了。
怀着这个想法,老头顿时有了无数动力,逃跑的速度也愈加快了起来。等他一头钻进人来人往的集市,他未来得及为成功甩脱那个捕快而欣喜,就见到面前的人影一闪,刚才和他赛棋的那个臭丫头,竟然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