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高瘦男人先是望了望四周,见这客栈里的人都是各说各的,一时也没有人看向这里。因着非渔就坐在他们隔壁桌,便多看了她几眼。但见她穿着一袭月白色道袍,只看布料便知不是凡品,又见她浑身正气、神色淡然地望着窗外,心下断定这人并不是那等爱听人墙角的八卦之人,便又放心了许多。
但待那高瘦男人收回目光之后,原本正望着窗外的非渔却又微微把头偏移了些,方便自己能更听清一些。
只见他略微靠近了那矮胖男人些许,接着道出了那四个字。
非渔敛了敛眉,心中生出了几分诧异来,面上却仍旧未显露出分毫来。但同样听见那四个字的另一个人却显然做不到这么淡定。
只见那矮胖男人双眼一瞪,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下意识地惊呼道:“此话当真?”
话一出口,又见馆内众人在这声惊呼后都朝他望了去,那矮胖男子便知自己一时失言,忙闭口不再言语。78中文全网www.七8zw.cδm
过了半晌,见原本看向这边的众人都纷纷移开了目光,那矮胖男子才又重新低声道:“我虽知道那左家小姐并不得宠,但虎毒尚不食子,且左将军一生驰骋沙场、杀敌无数,是我国当之无愧的大英雄。似这般行事光明磊落不曾有半丝龌龊的人,又怎会做出这种丧尽天良之事?”
说完,似乎生怕不能反驳对方似的,那人又补充道:“更何况,在我朝圣上治理之下,那些重男轻女的旧俗都被摒弃了去,连女子三十未嫁都少有人说闲话。若说是当年作为朝廷革命先锋的左将军现在竟然重男亲女到了如此地步,我也是一万个不相信的。”
“嘿,你懂什么?”那高瘦男人打断了他的胡乱猜测,道:“你知道左夫人身死之事吗?”
“这又如何不知。若不是左夫人身死,已位列正二品的左将军又怎么会舍弃了京城的高管俸禄,来到我们这偏僻的小城,还一住就是十二年。还不是因为我们这里是左夫人的故乡嘛。”
“那你可知,左夫人又是因何而死?”
“这……”那矮胖男人脸上顿时显出几分为难之色来,一时竟回答不上来。
高瘦的那位显然察觉出了他的为难,脸上露出了几分自得来,轻声道:“我告诉你,那左夫人当年是被人害死的。”
“不会吧?若是被人害死的,左将军与那左夫人感情如此之深,又怎么会这么多年都没有找那人报复呢?”那矮胖男人反驳道。
高瘦的那位把眉毛一挑,道:“谁说左将军没有找人报复的?那左府里被囚禁了十二年的那位,可不就是吗?”
那矮胖男人初时有些不明白,但等到把刚才听到的那四个字也联想到一处后,便顿时恍然大悟起来:“你是说,那害死左夫人的,正是左家小姐?”
待看到对面人点头之后,他又疑惑地问道:“这样也不对啊。这左夫人死的时候,左家小姐也不过未满一岁,又怎么会害死自己的母亲呢?”
“我就猜到你会问这个问题,让我来告诉你吧。”那高瘦男子一边颇有几分得意之色地说着,一边又招手让那矮胖男子凑近了些,显然是要进行一番长篇大论的节奏。
非渔正欲再听,恰在此时,小二也将非渔点的菜端上了桌。嫩黄的姜丝和鲜红的红椒点缀着柔嫩雪白的鱼肉,看着就已经十分诱人,更别提那源源不断飘散在空气中的一阵阵香味了。非渔吸了吸鼻子,贪婪地嗅着那诱人的香味,颇有几分瘾君子的样子。
美食当前,非渔也顾不得再去听那劳什子左将军的八卦,只把筷子一伸,全神贯注地品尝着面前美味的鱼肉来。
正所谓,八卦经常听,美食不常有。在非渔最喜欢的美食面前,再惊天的八卦也得靠边站。
等到非渔将那一盘子清蒸鱼给消灭了个干净时,就又想起了刚才那两人所说的“破事儿”来,往旁边桌子看了去。但在非渔忙着消灭美食的这点儿功夫,那两人早已说完了刚才的内幕,此时正换了一个话题兴致高昂地聊了起来。
非渔侧耳偷听了半晌,只听见了些钱财铺子之类的话语,顿觉无趣,便转而望着窗外的雨发起了呆来。
未过多久,雨水敲打屋檐的声音也停止了。再待在客栈里也是无聊,又想了想之前留在大雨中的那唯一有点值钱的却还是被她残忍地用来垫了桌角的书本,几乎没有犹豫地,非渔起身付了账走出了客栈。
至于刚才那两人所说的话语,非渔更是没往心里去。只是故事罢了,听一听满足一下八卦之心就行可以了,就和她看话本也是一个理儿,乐了就行了,也没必要往深记。
非渔此刻倒是不知道,她现在的漫不经心,更是给她日后添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