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之下,钟恺凡只好
拧了热毛巾来,擦拭着他的手脚。
察觉到触碰,林远躲得越发厉害,整个人缩成一个蚕蛹,哆哆嗦嗦地说:“别……别碰我,我怕烫,我怕……”
烫?!
钟恺凡彻底明白过来了,林远有创后应激反应,以为自己是欺负他的那个人。
眼眶顿时胀得发酸。
他咬了咬牙,很是用了些力气,将林远的手扯出来,可是擦着擦着,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他的阿远、从前无法无天的阿远,为什么会变成这副鬼样?
自己不在的这几年里,阿远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好不容易将他的手脚焐暖了,钟恺凡怕他睡得不舒服,将他的外套脱掉。临走前,恺凡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将阿远的裤管往上推,发现他的膝盖全紫了,冻得乌青乌青。
他的左腿三月份才摔断过,受不得冻。
想到这些,钟恺凡心里又是一阵刀搅,他强忍住情绪,翻出医药箱里云南白药气雾剂,小心地喷在阿远的膝盖上。见他此刻没有乱动,钟恺凡用掌心缓缓地揉着他的膝盖,良久,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不罚他,自己心里恨;罚了,自己又心疼。
空气里透着药物剂的味道。
林远隔天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薄纱窗帘轻轻浮动,光线把帘尾照得发亮,城市被勾勒成一道道风景线,泛着雾霾蓝的光芒,让人觉得格外宁静。
他坐起身来,发现自己只穿了件卫衣,羽绒服外套搭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
林远挠了挠了头,觉得自己睡饱了,哑着嗓子喊了一句:“恺凡?”
中央空调发出轻微的吐气声,没有人应答。
翻出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机,林远发现上面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安然的。
他拨了回去,还没来得及说话,听见安然在电话那端发脾气:“你还知道打个电话给我?现在几点了?别以为有钟恺凡给你撑腰,你就能为所欲为!你现在给我立刻下楼!”
第66章和他吵架了?
林远将电话拿远了一些,瞧见屏幕上显示着10:40的数字,脚下立刻一滑,朝洗手间狂冲过去。他敷衍了事地洗漱一番,拖出放在次卧的拉杆箱。凡是自己的东西,他直往里边塞,也顾不上整洁不整洁了。
一下楼,就看见那辆熟悉的保姆车。
程玮见他走过来,立刻从驾驶室走出来,接过他手里的箱子,往后备箱走去。
安然双手抱胸,一副要发作的样子,瞥见林远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脸色也不太好,头发乱糟糟,她沉着脸问:“吵架了?”
“没、没有啊。”林远心虚地撇了撇嘴。
林远坐回车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后座只有李萌抱着笔记本在查看什么,陈楠没来。
安然冷哼出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钟恺凡大早上要灭我的门呢,六点整给我打电话,明确要求我等你睡到自然醒。林远,你现在谱儿挺大?”
“安然姐,”林远皱了皱眉,放轻了声音,“你能不能别这样阴阳怪气。”
程玮回到驾驶室,系好安全后,启动了车子。
“怎么,我说的不对?”安然戳着手背上纤细的腕表,“现在几点了?我昨天晚上在短信里怎么跟你说的?耽误开机仪式,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林远闷头不说话,他记得安然在短信说的时间,明明定了闹钟,可是这会儿检查闹钟记录,发现6:40那一栏已经变成灰色。
是钟恺凡关的。
林远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意,手指不自觉滑到通讯录,点开钟恺凡的微信头像,是张天高云淡的雪山远景图,天空幽蓝,衬着雪山白得发光。林远的思绪一下飘得好远,想起以前和恺凡去哈尔滨亚布力滑雪场,雪道蜿蜒如绸缎,地势起伏不平,雪粒沿着脚下的单板急促地洒在空中,细密的一簇如小型风暴。山脉交接之处,太阳高高悬挂,衬着灰蓝色的雾色,璀璨得恍若钻石。
可能是从小练舞的缘故,林远四肢灵活,和钟灿一样,他也酷爱户外运动,又肯花时间学。
滑雪是他唯一拿得出手、能得比过钟恺凡的东西。
吉他也好,滑雪也罢,好多东西他现在基本上都丢了,现在就剩舞蹈还在坚持。
钟恺凡大学期间其实挺忙,总有上不完的课,《病理学》、《组织学与胚胎学》、《麻醉学》等等又厚又重,林远就像看天书一样。最烦的是他还有好多实验,什么断层解剖学实验、医学免疫学实验、诊断基本技能训练实验。钟恺凡不是在看专业书,就是在做实验、写实验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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