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突然变了,像疯牛一样直直将泉步打飞了出去,泉撞上墙壁,带着骨头的断裂声。牧全身的肌肉像面筋一样扭起,丝丝缕缕纠结着,手臂和脖子上的青筋凸起,像埋在皮肤下的青蛇,即将破土而出。泉眼里闪着光,他狂笑着朝牧招手,用脚挑起一根铁杆,劈头盖脸朝牧砸来。他亲昵地同牧说,你的小美人韧带好着呢,大腿能完全分开,大叉开让人干——你不知道吧。
他一杆子砸去牧的头顶,牧根本不躲,任他砸,只是拳头毫不含糊地捶去了他的背心。这一拳力气大得惊人,牧明皱皱眉头,觉得泉步没救了,准备上前制止一下,不然到时候怕给牧记一个过失杀人。然而牧没给哥哥机会,两人继续撕打着,像争夺地盘而发疯地公牛,像发情期里抢夺伴侣的雄狮;两人早没了意识,世界只剩下生死界限,人性消失了,兽性占据了整个大脑。
藤真已经知道牧多半活不下去了,牧的脑袋挨了起码两下,里面搞不好已是血海一片;他认真观察牧,然而牧的动作就如打球那阵那么迅猛干脆,一点儿事也没有的样子。牧明离两人近,他看得出泉步大概不行了,泉步的五脏六肺已让牧揍得支离破碎,肋骨整个塌陷了,锁骨都戳出来了,血红色骨头折成了两截。然而两人都还斗得起劲,仿佛押着生死打上这么一场,生命从此无憾。他们不顾虑其他事其他人,本来,他们死了,其他人还是继续活下去,也不影响什么;他们像一群野牛里的其中两头,死了就暴尸荒野,但还是要打这场架,因为不打就不是野牛了。
在场所有人都被两头野兽震撼了,有点像动物的舞蹈又如何,带着原始本性的肢体语言又如何,谁也做不到眼前这两头野兽这般□裸。真纪绝望了,他的丈夫已经深深陷在了以生死为前提的原始刺激之中,这是男人的根性么?还是在人生里吃尽了生死痛苦的丈夫选择的人生态度?
第七十一章
第七十一章
两头野牛终于停了下来,泉步的喉咙被拧断了,倒地不动之后,藤真看看牧,牧用目光示意了下,藤真这才上前,看了看泉步;藤真已经不用蹲下去了,因为泉步已经停止了呼吸。这边,牧被泉步生生扣下了一大块肉,在腹部,八块腹肌的其中一块整个下来了。牧竟还不偏不倚地站着,一副沉稳模样,他叉着腰,时不时抬臂揉揉进了汗血的眼睛。牧明要上前扶弟弟,藤真先一步上去,按按牧的眼珠,小心翼翼地将牧架着走去了一边,随后示意逐渐围拢的众人散开些,这空气太污浊了。藤真也没有具体的应对方法,牧的脑袋让泉步的铁杆砸了个小缺口,在耳朵后面,藤真环抱着牧的头,伸入手指扣着伤口放血,替他降脑压。血一小股一小股地出来,涂得藤真满脖子满脸颊都是;看着牧的眼睛,藤真冷静地对牧说:“牧,你不要睡觉——牧明先生,拜托您同他讲话。”牧明仔细一看,牧虽四平八稳地站着,神态上却真露出了些许倦意。
牧明抱着牧的头静静地说:“你当真不坐下来?……我很早就知道你们母子,父亲喝醉后有一次对我说起了你们。他说你比任何人都像他,好强,好斗,好面子;但有一点不像他。他说你比他勇敢。”
“担架。”藤真同牧明对对眼神,再对身边担心地真纪说:“血放出来,是好事。”藤真整个手都红了,袖口和衣摆让血浸得粘乎乎;藤真没有对牧说话,而牧一直迷蒙着双眼看藤真的眼睛,迟缓地转动眼珠追逐藤真灵动地双眸。
真纪已经完全没了主意,看看丈夫,再看看远处门边儿上一脸迷惑的小夜子。藤真再次安慰她:“好姑娘,跳舞去。”
真纪真的站了起来,对薪说:“观众已经进场了?”薪看着正不明所以地由门外进来的小夜子,不确定道:“……你跟着去医院吧,还跳什么舞?”
就在藤真和牧明帮着将体重如磐石的牧扶到赶来的医护那头时,笛木忽然上前,抓住了藤真的胳膊。藤真力大如牛,硬是没让这下拉扯晃荡到牧。他平稳地将牧送到医护手里,低声交代了几句,转头对笛木说:“你再影响我,我会杀了你。”
笛木恼怒地拔出枪,指住藤真的额头:“不要耽误时间,继续想你的东西。”
薪惨叫一声,要扑上来救藤真;笛木抵抵藤真脑袋,对薪说:“你还要上来?”
所有人都没弄明白状况,小夜子吓得捂住胸口,不知道她的宝宝得罪了什么人。小夜子身后的真希突然冲了出来,他不顾一切要上前打笛木,他对旁边的薪喊:“健司不能跟他走,他几次想要杀健司……”
笛木冷冷看着真希,真希让薪抓着,痛苦道:“健司的腿是他们打断的,他们逼健司帮他们做药,要利用健司天才地头脑。”他转头对笛木怒吼道:“健司已经救了两百多条人命了,你们放他走不行么。”
薪愕然地看藤真,小夜子也看着,他们只知道藤真在复健所做复健医生,一个小小复健所怎么能搞出这样的事?他们看着笛木将藤真拽着朝外拉,藤真瘸腿,这人不给拐杖也不理会藤真不方便,藤真让这人扯得前后摇摆,几次差点摔倒。小夜子惨叫了出来,在场的人不明白荒木小夜子的反应为何如此激烈,纳闷地注视着。
“宝宝!”小夜子惨呼道:“放开我的宝宝,你们做什么,放开我的宝宝,你们不能带走他!”她不要命地朝藤真跑,薪只得把她架住,怕她跑上去坏事;她魂飞魄散,重复地嘶吼道:“小心他的腿!小心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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