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好奇?”笛木没招了:“你也是学麻醉的,研究领域也在脑内科。你和贤治性格也差不多,你们两人的能力也差不多,甚至脾气都还有点像,你怎么会不好奇他在意的东西?你不想知道副作用产生的原因?你难道觉得知识也有对错好坏之分?用它,或许我是用错了,可是想它的你没有错。”
藤真脑子全注意纸去了,没有再说话,笛木于是懂事地住了嘴。这是人生最大的乐趣,思维的乐趣。脑子里的思绪像黑夜中一束路灯光线里照出的雨丝,飞速地闪现再逝去,用眼似乎能捕捉却又应接不暇;藤真健司急切地享受着将思维推去极限的极苦和极乐,感受着令人窒息地快感以及成就感。他算了些东西,又转动着眼珠认真思索曾碰到的情况中可有任何线索。他偶尔问笛木点东西,笛木简单地答了,他点点头,不再作声。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人都不知道自己已呆了多久。最后,藤真已经完全不看那些纸了,东西都琢磨去脑子里了;他没有了任何表情,脑子搜索着,搜索着,凭借二十六年岁月沉淀出的本能,寻找记忆里的蛛丝马迹。
外面越来越吵闹,头顶的广播通知所有演员带着自己的所有物品去一号排练厅集合。又过了阵,门外有了无数混乱地脚步声,一拨走了又是一拨,偶尔有对话声,是几个男人。然而藤真和笛木门一关就同外界隔绝了,直到门被一位警察撞开,警察粗鲁地对两人说:“你们没听到广播?去一号厅集合。”
荷枪实弹的警察,笛木也不想惹出状况。他亲热地搭上藤真的腰,拿枪抵着藤真的背脊,“揽着”藤真出了房间。走廊上空荡荡地,藤真瞥了眼墙上的钟,算着《虾夷物语》该刚演完。笛木的枪顶得藤真发疼,藤真不动声色地问笛木:“你的警察朋友?”笛木微笑着说:“本来是我们的,现在是伸市的,我新结识的朋友不是这批。”
第六十九章
第六十九章
一走进大厅,藤真才知道状况有多么严重。警察粗鲁地搜着演员们的包,好多演员包里都有药,甚至薪的包里都清理出了几颗兴奋剂。各种各样地药堆在大厅中间,其中有bi——不知道此bi是不是彼bi——也有其他常见药品,多是毒品,或是镇定剂一类处方药。藤真找了找,薪在自己对面,妈妈和真纪不在,看来是去阳台找各自的老公去了,躲过了一劫。
藤真刚要松气,团长办公室开了,团长押着真纪走了出来。藤真大惊,同对面的薪对了对眼神;薪着急坏了,可是不能动,因为真纪让团长手中的枪指着。团长身后跟着他顾的保镖,还有几个黑社会的人,穿着黑西服,戴着墨镜。团长开口对警察后面站着的泉步说:“我打听了,鹤贺可以震住你。”
真纪腰板挺得笔直,虽让枪抵着,却一点儿也不怕。警察们让开,看见了泉步的脸,她这才露出惊恐地表情,认为自己看见了死人。她不敢相信地问泉步:“阿步,你还活着?”
阿步毫无主意,看着自己的女神让人用来威胁自己,他真想冲上去把伊贺打成马蜂窝。他说不出话来,哆嗦着;老半天,他对真纪说:“是啊……我没死……”
“绅一知道么?”真纪完全不把身后的枪当枪咯:“绅一想死你们了,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泉步点头:“绅一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伊贺受不了了,拿起枪托敲了下真纪的头,喝道:“不准多嘴!”
真纪被敲得头昏,她轻声哼了出来,并立刻倒去了地上。藤真,薪,还有泉三人一起皱了皱眉头,藤真给对面的薪做手势——完全不把身后的枪当枪咯——眼睛看看头顶上高高悬挂的电源,再看看薪,意思是喊他想办法拉电闸,让通往外面的电子锁失效。薪明白了藤真的意思,藤真再次同薪点了点头,不理会惊愕地用枪威胁自己、好提醒自己他正被枪威胁着的泉步,朝前迈步,杵着拐杖去了真纪那边。警察们顿时赌了上来,他们要推开藤真,用另一种型号的枪威胁藤真不要乱动,藤真平静地说:“这位是我朋友的太太——伊贺团长,我们拴在一条绳子上——让我看看牧太太。”
团里人今天还是第一次意识到“鹤贺真纪结了婚”,也是这才知道那混帐姓“牧”。团长那一下敲在真纪的太阳穴,手又重枪托又硬,真纪忍着头昏定眼看,发现来人是荒木小夜子的“宝宝”之后,微微吃了一惊。他俩并没见过面,但听也听成熟人了;藤真扬声问真纪:“牧太太,您哪里痛?”然后低声说:“装严重一点。”
真纪顿时很“严重”地趴去了地上,伊贺看着这样坦然自若地关心真纪的藤真,不知道这人是哪边的,怎么敢在各种枪指着的情况下旁若无人做自己事。发愣这一瞬间,泉步一个箭步冲上去,挥拳将伊贺打飞了出去。泉步的拳头那么厉害,他接连揍了伊贺十几下,伊贺支撑不了,满脸鲜血地跌去了地上。团里的人吓得惨叫,警察忙用枪威胁了这个又威胁那个,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泉步想要靠上来查看真纪,而藤真已经提前跟真纪串通好了,他们一人很痛苦地呻吟,一人很急切地询问症状——泉方一眼看来真是寸大乱。真纪让藤真抱着,她暗暗吃惊并暗暗地开始害羞;藤真健司看着是个大男孩,真让他呵护上了,却又能立刻让你感受到令人心醉地温柔及安全感。和牧不同的是,牧像天塌下来也能撑住的家主,而藤真像童年时代、邻家的大哥哥。那个带着你上街卖冰棍的温柔哥哥,他让你第一次意识到男女有别,第一次开始寻求依靠和保护。他让你想,啊,男人或许就是这样。藤真健司是男人的雏形。
所有人都在看斜下方,薪平地一个起跳,没有声息地抓住了头顶的暖气管道,凌空一个三百六十度,上了另一根管道。大厅顶很高,电闸在最高处,平时是从外面的悬梯过去的。大厅上面吊着很多铁架,有些挂幕布有些挂灯,还有些要用来挂演员,比如从天而降之类的,现在全成了薪的借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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