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有时候,事情就是一念之间,那阵情绪过了,我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健司不是血癌。我走了,你要帮我照看健司。虽然不是血癌,但贫血总不好,你要叮嘱他按时休息,不要光顾着玩。不过,我走了,他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我不是一个高尚地人,”薪跪在他的教父脚边,额头抵在教父的脚上:“只懂得猎奇,不懂得挖掘平凡真实之美。于内心,我对一切名作不屑一顾,对人类文明的精华嗤之以鼻;我装着我懂一切,但我其实一点儿也不懂。我吊在了半中间,不能够创造艺术,但又懂得欣赏艺术。我只能复制他人的艺术,整个世界没有我的立足之地,我在历史的车轮下被碾成碎片,留不下一丝存在的痕迹。”他苦苦地抱着庸司的小腿,痛苦道:“您能留下传世地画卷,健司能凿出恒久地雕塑,我死了,却没有任何值得纪念之处。可是我活得那样辛苦,一辈子为留下痕迹而进入长久地心灵之战,难道这一切都随着死亡的到来而不作数么?”
“你要相信灵魂地生命力,”庸司摸着儿子的头:“然而,也没有人不会被忘却。”
“我何必这么苦,上帝既然不给予我能力,又为什么要给予我愿望。我的腿为什么不断?为什么?”
“你吓坏健司了,”庸司拍拍薪的肩:“健司回来了,你们不聊聊么?”
薪猛地转头,藤真手拿好几支烤玉米,愣在门口,不知道薪这次又怎么了。他茫然地问:“你在做什么?”
“这里的烤玉米非常安全,”藤真递了根给薪:“另外,鱼也不错。”
“薪在这里过夜的话,你得去多要床棉被。”
藤真点点头,对薪说:“跟我抱棉被去。”
出门后,藤真立刻别过脸不理薪;他可还在赌气,好不好要去自杀,难道不怕我伤心?藤真杵着拐杖利索地走在前面,咚咚咚地,薪惶恐地跟在后面,想这次完了,从来都是他闹脾气小牛哄,反过来这要怎么办。两人穿过院子去旅馆前台,院子里很有些人,趁着周末过来泡泡温泉。薪在院子当中间抓住藤真的胳膊,焦急道:“我不是真要死,因为跳舞刚好有这一段,我试试,哪知真割了下去……我又喝了酒,睡着了。”
藤真一眼瞪去,怀疑地说:“你喝酒,是为了壮胆。”
薪双手抓住藤真的手臂,捏得他发疼。他形容什么可又形容不出来,脸憋得通红。藤真奇怪地看着他:“你在害羞?”
薪突然跳起了舞,一副醉酒的模样。然后他又半疯癫半痴狂地傻乐着,这是爱情的喜悦。藤真站在一旁看,看了阵,突然发现薪的舞比以前洒脱了,愿意展现力量也愿意用夸张却不够优美地肢体语言表达思想了。薪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艺术之美,直直站立时手臂自然下垂,却又稍稍折起,仿若抱了个圈;痛苦蜷在地上时死死扣住头颅的手指狰狞地分开着,远看近看手指的语言都传达得清楚。然后,藤真又觉得薪真的没变,这么多年了,这人做的每一个动作都是过滤了的,带着艺术气息。
藤真感动地看薪跳舞,最后一幕了,落魄地儿子忐忑不安地回到家里。他被坏朋友管得烂醉如泥,他让蛇蝎美人引诱过;他失去了父亲临行前给予他的一切,可当他推开家门面对父亲时,老人毫不在意地接受了这一切,将他拥回怀抱。他靠在藤真肩头喘息着,他知道无论自己怎样面目全非,他的小牛都不会嫌弃他。
薪真的把一整出《挥霍地儿子》的情节大概跳完了才停下,院子里的人都吓到了,不知道这位游客跳舞怎么跳这么好。牧正和真希回来,也看见了大半出舞,连牧都觉得薪跳得激情无限,有点艺术家样子。薪在,牧立刻带着小孩走了。小莲想去动物园,牧用了药情况不错,这便带着小莲上动物园去了。穿梭于动物之间,被藤真一肘子击中的下巴不时痛着;这个痛一直缠在牧脑子里,那一天他几乎无法停止思考藤真,钝痛感加剧了他的思念。
看着牧走后,真希走过来,紧张地对薪说:“你不怕扭到脚?你就要演出了。”
薪还陷在角色之中不能自拔,藤真点头道:“跳得好。”
“我想我好了,”薪愣愣地说:“该死的怎么不是今天晚上跳舞,这状态,睡一觉明天肯定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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