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泉步出来干涉的,泉步在暗处对那些人说,我的客人,那些人立刻退开了。藤真只听泉步哼哼过两声,但他居然认出了这个声音;他怒目瞪去,定眼辨认一番,立刻确定了目标。他冷冷地注视着泉步,泉步走上前两步,脸露了出来;他说:“你找绅一是不是?你来得正好。”
他转身走进了集装箱山,藤真跟着进去了。跟着进去时藤真才让脑子冷却下来,一冷却下来他才想,找到牧又如何,相处的模式不会变,自己对他他对自己的方式、亦或态度、都不会变,自己这么着急是做什么呢。只不过察觉到了一份心意,改变了一些心境,定义了一个东西,这世界怎么就看着不像从前的世界了呢,它其实什么也没改变不是么。藤真这才发现一份心就是一个世界。
两人左拐右拐走到一座集装箱面前,泉步敲了几下门,回头示意藤真跟上。里面和外面是两个世界,里面热火朝天挤满了人,中间一个台子,两人正撕扯着,藤真看得瞪圆了眼睛,觉得其中一人就要死了。泉步带着藤真去了小房间,进去时牧正不要命地跟另一人厮杀,两人都没穿任何衣物,两人都打得头破血流。
藤真仔细看牧的伤,随后温柔下目光看牧的脸。这段时间他都来这里打么?莫非牧技艺超群总未受伤?不然怎么不来自己这儿包扎呢?他看着牧的动作牧的脸,想自己喜欢不喜欢牧外面的一切都不会改变,然而自己的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藤真健司都不是藤真健司了。他愣愣地看台上的牧,泉步靠近藤真低声道:“你能不能管一下?他再打下去这个月之内肯定死了。”
藤真一惊,问泉步:“他受伤了?”
“上个星期美国回来了个人,专长是踢头。他的头中了十几下,对方最后被他打残了。”
藤真惊奇自己居然会跟撞断薪的腿的人如此和谐地交流,他仔细看台上的牧——除了肚子上一块抓伤之外并未见明显外伤。对方打牧如打沙包一样,牧打对方像打木人桩;藤真看得直皱眉头,怕对方打牧的要害。他知道牧火爆,同牧打球就知道;可他不知道牧是不顾生死责任的人,眼前的牧,就如宁愿打死在这里也不愿活一般;他美丽的妻子呢,他可爱的儿子呢,他苦命地母亲呢?他都不管了?……
……可是打架时的牧浑身罩着慑人地美,藤真看呆了。这时,牧要抓对方的脚踝,手却哆嗦着抓不稳。对方趁机扬起手臂,用双肘撞牧的后颈。这个动作太致命了,藤真沉声对泉步说:“喊停。”
“不能喊,打下台才停,或者打死。”泉步咬咬牙,突然冲去台子边狂喝道:“停!两个疯子都给我停!”
两人根本不停,牧的脸上挨了很多下,藤真看得几乎无法呼吸。他发现牧的问题了,牧的双拳捏不紧,手控制不住根本无法攻击。看着如此处于劣势的牧,藤真突然丢下拐杖去了台子边,灵活地翻进台子,盖去了牧身上。这下台子下都哗然了,无数人喊犯规还有无数人喊对方直接把藤真打死。藤真盖在蜷缩在地的牧的身上,拼命保护他不挨打。盖上去这一下藤真的心终于踏实了,背上几拳头下来,他只觉自己的胸膛和牧的后背镶在了一起,巨大地幸福让他失去了理智。对方一开始打了几下,打下去时藤真的肌肉又硬又紧,对方还以为藤真本人也是打拳的,便一把抓住藤真的肩膀,要拉起他来和自己打。藤真紧抱着牧不放,他在牧耳边喃喃道:“你疯了?你想死了?你好不容易出来,为什么要死?”
对方又打了几下,实在没意思,退去了一边。藤真的背快给揍断了,胸口发闷眼冒金星,肩胛骨也好肋骨也好都像燃烧一样疼;自己挨几下都这么疼,牧是什么感觉?他和翻上来的泉步一起把牧拖回了台下,牧的鼻子让血块堵住了,藤真拿过旁边一支笔,喊泉步把牧的头扳起来,然后对牧说:“忍一下。”
他将笔探进去死命戳那块血块,血一下子喷了出来,藤真面前毛衣上全是血。藤真和泉步架着牧回了泉步的休息室,泉步留意了下藤真的腿,藤真的腿平时看着一点儿也不瘸,现在没了拐杖才看出他之所以不瘸是因为手臂力气大,硬生生撑住了身体;藤真的膝盖不能借力,脚踝不能动,架着牧走得极是勉强。泉步伸长手臂捏住了藤真的肩膀,帮助他控制身体;一捏藤真的身体,泉步心里咯噔一响,只觉手下捏着坚硬地大理石;他从没捏到过硬成这样的肌肉,这人看着细瘦,隐藏在内的却是这样一副身子骨。
牧脑子昏乎乎地,也没搞清谁在他身边;藤真拿冰块压住他的鼻梁,随后大致检查了他的骨头,对泉步说:“电筒。”泉步让下面的人找了电筒过来,藤真拿电筒看了看牧的瞳孔;除了充血之外,左眼和右眼对光的反应也完全不一样,左眼瞳孔明显呆滞很多。藤真一边检查一边问泉步:“他手抖了多久了?头部重创具体作用在哪里?最近有没有恶心感?下台后他吐了没有?”
“吐得死去活来,”泉步佩服地观看藤真熟练地检查病患:“看起来是脑震荡。”
“明天照个片,可能有内出血。”藤真将电筒放去一边,对牧大声道:“牧绅一,你捏一下我的手。”
牧有气无力地捏了几下,藤真拍拍他的脸,喊他:“你头痛么?恶不恶心?”
牧头昏,找不到方向,东倒西歪地靠在藤真身上,说不出话。藤真再次看看泉步,泉步咬牙切齿地说:“四月开始打,十月之后越打越不要命,最近干脆直接疯了。我三天前才回来,回来就听说了——现在每个人都在说他——说里面有个人又能打,又不要命。”
“你们不做药,他也不会拼命。”藤真粗鲁地捏开牧的嘴巴,查看里面的情况:“他工作压力太大。”
“我看是家庭压力,”泉步没好气地哼哼:“感谢你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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