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真说不出话来。真希生气道:“你这样让我们压力很大,你知不知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藤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希望有人关怀他,最好把他搂在怀里;可是这个人应该不是朋友,而不是这人,关怀什么的,就没意思了。
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三章
结果那天晚上藤真也没去成牧家,病患术后反应严重,他留守了一整夜。第二天下班后他直接去了牧那里,真希托他带束花,他也一并捎了过去。牧在房间里陪儿子,藤真上去时小莲正疼得掉眼泪;藤真看了下病历,奇怪医生怎么不给镇痛,牧说小莲被绑走时麻药给过量了,医生怕再给有麻烦。
小莲整个右臂烧伤了大半,这么可怕地烧伤不给药镇痛太不照顾小孩了。第二天下班时藤真顺了点药过来,替小莲轻度镇痛后,小莲这才能睡觉。牧喊藤真不要走,藤真看着小莲的伤说也不能老给小孩麻药,毕竟麻药伤脑,小孩脑子敏感。
“你不要走。”牧坐在被褥边儿,张手按自己的太阳穴。
小莲多久没睡牧大概也多久没睡,想来,自己小时候常通宵发烧,每次父母不也没睡,彻夜陪自己么。藤真看得感动无比,他想安慰牧,可孩子的痛向来在父母身上加倍,向来如此。那天藤真陪了牧一夜,临早上了要上班了,牧却还是不希望藤真走。其实他们整夜没说一句话,藤真还悄悄打了好几次瞌睡;但藤真还是留下了,工作狂人破天荒给实验室去了电话,说请半天假。
藤真又给了一次药,小莲睡了觉精神好了很多,藤真拿过纸笔画画逗他玩,小莲看得一脸崇拜。小孩逐渐又睡着了,藤真拿过画板画布给小莲画画,这次他画得认真,最后甚至用了小莲的颜料,又替小莲画了幅油画肖像画。藤真说,小时候父亲爱画风景,人物的话就愿意画自己;可自己不老实,老不愿意做模特,前后也没能完成几幅画;父亲最常说的话就是嫌自己长得太快,没留几幅图呢,还没逗够呢,就长大了。他画了幽暗烛光下的小莲,让牧好好保存这些画,说这都是将来的宝贝,在这些画上,你不但能看见孩子,还能看见自己。
临走时,藤真抬头看了看牧,笑着说:“你不好画。我现在还不行。”他仔细看了看牧,就这么笑着、专注地看,随后又说:“真的不好画,你的内心,很少表现在脸上,但跟你熟了,又总想画里面的你。”
牧被藤真看得相当不好意思,藤真见牧居然也会不好意思,咧嘴笑了。他拿过拐杖挥了挥手,走时不忘补充说:“但雕塑也许可以,等哪天有空了,我试试。”
他回头看看牧,再次仔细打量牧的五官,点点头,重复道:“哪天试试。”
——咔嚓——
真纪根本跳不下舞,她有足够的理由跳不下去。小夜子安慰她,薪陪着她,可现在一切都变味了,她突然开始厌烦法国的一切。她想,事业终将离自己而去,家庭和丈夫才是自己的所有;这么一想她便等不及地要回日本,回到她心爱地丈夫身边。薪很不屑地分析了真纪的想法,说真纪是得到了借口所以敢放心大胆软弱;做小媳妇永远是更轻松的选择,不是么,做艺术家几乎只有苦没有甜;如果真纪害怕苦难的话大可撒手回去,不必用责任感替自己正名。
真纪憎恨言语犀利地薪,本是一鼓作气要拼一番事业的,现在不拼的念头一出来,她却再也坚持不下去了。那几日,她跳舞总是找不到感觉,之前的快乐一夜之间没了。她和小夜子谈了这个问题,小夜子说女人是善变的牺牲品,她说如果你实在想家你就回去,你不像我,我的家庭已经无法挽回了;你不像我。
那天夜里真纪大半夜跑去了戴高乐机场,第二天一早就飞回了日本。薪非常气愤,觉得真纪无用,吃不了苦,小夜子说忍受得住精神地折磨是你的优点,但痛苦并不能保证成功,真纪追求幸福是恒古地正确的选择,你用吃苦给自己增添底气却是幼稚了。
真纪回到家时牧正抱着小莲在一楼客厅看动画,这个动画都看了五十遍了,牧看得无比厌烦,只好悄悄把报纸放在不远处,在儿子背后斜眼瞄报纸。真纪冲进客厅,顿时吓坏了专注看电视的小莲;小莲惊魂未定地看着妈妈,好半天才喊:“……妈妈?妈妈!”
真纪和小莲都开始嘤嘤嘤嘤地哭,牧也被吓了一跳,想这人隔了半个地球怎么就回来了?他不敢相信地问:“你怎么回来的?”真纪哭着答:“坐飞机。”
“我跳不下去舞,”真纪抱着小莲:“我想你想小莲,我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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