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笛木哑然:“……那你跟我们折腾这么久……”
“藤真觉得药害人,但没收了药你们还可以再做,抓进去你们可以在里面做,我又不想动人命。但是我又总要找点事做。”牧揉揉太阳穴,止住头疼:“其实我和藤真都没办法管你们做的事,有人要吃,就有人做。只是看不惯你们在面前做,当着面,我和藤真也有正义感,这个不好办。”
“你意思是让我们去缅甸做?”笛木嘿嘿一笑:“那和在这里做其实有什么区别?眼不见为净?”
“你们做药的动机是什么?挣钱?”牧摇头:“挣钱的话你不会在意质量,用我儿子逼藤真替你们改良。你们做药是兴趣,是执着;我们做事也是执着,没有道理,一腔热血。”
“你要毫无道理地跟我们斗下去?”
“儿子给我,你们收拾东西走,不要让我听见你们的消息。”牧的头疼得难受,儿子的喊他爸爸的声音在耳边挥之不去:“我在这里,你们也没法做事,你不要小看一个人的能力。你和我看似无冤无仇,但你做的事到头来害死我所有兄弟,废掉藤真一双腿。当年你我毫无关系,但我因此在牢里蹲了四年,小孩出车祸,家人受罪;这样我们又有了联系。做事,负责,你不知道责任是什么就不要做。”
“你永远无法预测一件事的责任,你不是先知。你想的太多,顾虑太多成不了大事——你在意的事其实只有你在意。”笛木回头看看传真,还是没动静:“当年不推美人下天桥,六月份他也不会逃不出去,不生儿子他今天也不会被拿来做人质,结婚了老婆才能跟人跑,出生才吃苦……你看看,你给自己的错误加了条件,你其实是在怪条件,给自己找开拓。你把命运当作可以选择的,太狂妄。用药的人有他的命运,你有你的,不要对命运给予的结果大惊小怪。伸市说得对,你比不上美人,他对人生负全责,你尽把事情怪在原则头上——什么事情,要怪怪自己。”
“我的兄弟该死?”
“你要我负责他们的生死,还是你自己要负责?他们的生死要由天远地远的我来负责,他们未免太无能。生死不是我给的,什么事情,要怪怪自己。”
“你在狡辩。”
“我可能在欺骗你,但我不欺骗自己的心;我可以骗天下所有人,只对自己真诚。我对做药有兴趣,做出药之后的那一切不关我的事——我顾不上,而已。而你对谁也没有责任,他们的责任,是他们自己的。”
“把我儿子给我。”
“这是美人做出的选择。”
这话刚说完,身后的传真开始响了。笛木冲去传真前看数据,数据一页一页过来,他快速地转动着眼珠。藤真没有给出答案,他实话实说,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设计疗程,因为时间太紧了。他把自己的思路和整理出来的思维逻辑一步一步写去纸上,最后说,我和你都从这里开始想,谁先想到结果都好。他还说,知识是中立的,怎么用却有好坏之分,他希望笛木医生自己掂量善恶。笛木仔细体会着藤真脑子里的世界,嘴里喃喃道:“这人是天才……这人是麻醉学天才……”他抬头看了眼牧,根本不担心牧会不会趁着时候攻击他:“……我要杀了他,剖开他脑子……”
牧站了起来,打开侧门问:“我儿子呢?”
“等我看完……”笛木认真地思索着。
牧回头看看笛木:“我随时可以杀你。”
“杀吧,这时候死,值得,我什么时候死都值得。我一辈子没白活一天,什么时候死都一样……”
牧受不了这些疯子,他推开门一间一间房间找。他穿梭于各间实验室,里面的实验人员回头看看他,又再度埋头做起了自己的事。儿子有危险了,他也顾不上清理药品了,你们爱做什么做去吧。现在,他发现自己之前所作的一切都不是自己最值得做的,儿子才是自己的一切。
御宅屋自由小说阅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