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我们两人都适合。”真希兔子一样跳下车,冲着薪轻呼:“薪!”
“你回来住了?”薪没瞧见真希是从车里跳下来的:“我明天回法国,过来看看小牛。”
牧在车里看薪,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残间薪。薪俊朗地容貌、优美地身材、和风流地气质应是备受女士青睐,牧注视着薪,心里百般滋味。真希焦急地同薪说着什么,薪的脸越来越严肃;他捏着真希的肩膀一再问真希你到底确定不确定,真希脑子一团乱,话语混乱缺乏逻辑,半天没说出个东西。牧听见两人的谈话中不断冒出“健司”或者“小牛”这样的称呼,感觉这两人真的很关心藤真;“小牛”这个称呼是如此特别,牧听后还笑了一下。
“我去看看。”薪抱抱真希的肩膀,朝斜坡上跑去。真希恍惚着回到车前,对牧说:“我不敢上去,每次上去就看见那座雕像;那座雕像越来越像活的,健司却越来越没有生气。”
牧握着方向盘,真希站在车前呆呆等着。不知过了多久时间,薪下来了。真希冲去街对面,着急道:“怎么样?他自己的意思……”
薪双手抱头:“……我说不出口……”
“那你上去这么久说什么?”
“道别……”薪挥挥手:“换人。你上去,我说不出口,你上去,我在下面等你。”
真希气坏了,无奈之下只好自己上去。牧看着斜靠在街对面墙壁边儿的薪,不理解这些人都在怕什么,真有事了直接跟藤真说,早发现早治疗不好么,有什么不好开口的?他看着残间薪,薪抱着头慢慢蹲去地上,最后更是跪去地上,把额头抵在肮脏地地面上无力地用双拳捶地。他跪在地上像磕头一样定住不动了,双手捂着耳朵,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麻痹自己。牧觉得薪的动作很适合表达自己内心的感觉,尤其是那种捂着耳朵、妄图唆使自己不闻不问地逃避心理。
真希下来了,一看就是败下阵的样子。他走去薪面前,埋头道:“你怎么不说?你跟他最好不是么?这种事为什么不是你去说?”
薪好像在说话,牧听不清楚,只好把车窗再降下来一点。真希冲上去推了一把薪,薪的声音这才从怀抱中出来:“……我觉得我一说他肯定毫不在意地对我说……对我说只要干爹死了他才死其实就无所谓了!”
这下牧和真希都明白自己在怕什么了,事实正像真希所说的那样,藤真的父亲死了的话,藤真健司自己也无所谓活了。看来每一个人都察觉到了这个微妙地联系,真希愣愣站在原地,牧转动着眼珠思索有什么事情能让藤真打起精神,让无牵无挂的藤真留恋尘世……
牧心里的石头突地放了下来,凛着的面部肌肉一下子和缓了下来,他突地不那么焦急了,此刻,牧的心竟是前所未有地轻。对面的薪还低声哭泣着,真希又怒又急,瞪着薪不说话。薪哭得一点儿也不像个男人,一边抽泣一边嘤嘤地哭,他说,早知道他有可能出这种问题,我还不如好好爱他呢。
真希大大地张开了嘴巴,牧看着薪,眼中的不屑逐渐褪去了。薪哭着说:“他一直想被爱,他还没爱过呢,就要死了?”
这还什么都没确定呢,只是一个前提,两个男人居然都动上了同样的心思。牧瞬间全身冰凉,他发现自己也好对面那个残间薪也好都完全没替藤真想过,尽是在给自己的感情找名目堂皇的借口——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终于找到的嘛。他一下子觉得反胃,出生这么久还没这么讨厌过自己。他也立刻讨厌起了残间薪,这人和自己有着一摸一样的心思,完全是个卑微小人。
“你喜欢他?”真希不敢相信地蹲去地上:“原来你真的喜欢他,你那些动作都不是无心做的……”
“我喜欢他十年了,十五岁一离开他我就察觉到了我的心意。但是跟他说的话搞不好连朋友都不能做了,我不得不一直瞒着,觉得只要内心喜欢他,又能和他亲密相处的话,他喜不喜欢我其实没关系……”
牧抬起手掌抹了抹额前的头发。他又恶心又焦躁,觉得这下连这份真实的心理都让对方抢险用了,自己这个唯一的、虽然不太上得了台面但至少还挺感动自己的心思都失去了原创性。这么一想,他突然下了车,“邦!”一下关上车门,大跨步朝斜坡上走。
薪和真希听见声音后都回头过来看,薪就见过牧一次照片,黑暗中一下子还没认出来。真希轻声道:“他要做什么?他又要去说?”
薪一跃而起,想这种权力自然是我的,我和藤真怎么都比你亲。他立刻跑去了斜坡上,掠过牧,抢先一步进了那道门。牧不想显得那么幼稚,也不跟他抢这几步,他还有意放慢了脚步,走得气定神闲,很是稳重。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藤真正在凿东西,回头见是薪,笑道:“你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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