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时家里人都等着他吃饭,他低声道了句抱歉,坐去了首席。最近天天带小孩,小孩也开始跟他亲了,吃饭的时候就坐在他旁边,虽然话不多,但是很依恋自己,吃一口看一眼爸爸,再吃一口再看一眼,牧好笑道,你认真吃饭。饭桌上大家都没有主动谈论真纪,牧反而要说,比如今天他就说真纪昨天晚上来了个电话,说在排舞,舞伴不好之类的……以前牧可从来不主动谈论真纪。他也会有意对小莲强调母亲的事,他不希望儿子像忘记自己一样忘记他妈妈,小孩最好不要有单亲的感觉。牧对家庭美满的坚持在其他人眼中看来全是对妻子的爱,几个姨姨天天背着牧在牧妈妈耳根边儿唠叨,说牧妈妈生了个和她一样痴情的儿子。
他几乎天天都去打拳,他知道自己上瘾了,不打就像要死了一样。不过再怎么玩命他也得等小莲睡着之后才出去,学校老师说小莲语言能力弱,真纪规定他每天给小孩读故事,他就真的带小孩买了很多书,干瘪瘪地读。那天晚上他给小莲读希腊故事,说皇帝克劳迪乌斯嫌自己的汤太烫,暗杀他的人于是有机会在冷水里加砒霜,把他毒死了。于是,第二早上吃饭时牧面前的茶就烫得不得了,小莲兴冲冲地跑去拿了冰水往他杯子里倒,牧喝了口才发现茶居然变成了巧克力味道的——小莲悄悄给冰水里面加了他自己最喜欢的巧克力粉粉。
牧无可奈何地看着儿子,心却激动的直落眼泪。儿子不好意思地笑啊笑啊,眼里尽是调皮。几位姨姨又好气又好笑,纷纷喊牧以后不要买这种毒死人的书,小孩子家看点安徒生童话差不多了。当时牧想,就算搭上一切自尊和原则他也要为儿子维持一个和睦地家庭。
送小孩上学之后牧再次反思自己每日做的事,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必须停止打拳,可又比任何人清楚自己的心——他停不下来。打拳对牧来说有一种致命地诱惑,那种让体内本性迸发出来的快感类似于吸毒;真木伸市痴狂于性,他自己则埋头于暴力之中,他觉得自己和真木伸市是一类人。
啊,他又想打拳了,他已成了瘾君子,心里稍稍不愉快,脾气稍稍浮躁一点点,他就想要打拳。想着今天晚上藤真要给笛木传东西,他勒令自己今晚不做其他事,一心一意等藤真的消息。可是一想到藤真他就比任何时候都想打拳,他必须大剂量吸药才能止住脑子里对藤真的胡思乱想,胸中类似性冲动地感情直到他筋疲力尽了才褪去。
黄昏时分,牧刚陪小莲从河边写生回来,真希突然来了电话。真希约牧见个面,牧去自家茶室要了间屋子,点头让小艺妓将小莲送回了家。真希来时脸色很不好,手上有些化验单,他开口对牧说:“我把藤真的验血报告拿过来了。”
牧微微皱起眉头,真希吞吞口水:“你懂贫血吧?”
牧点头:“藤真贫血?”
“你知道这个意味着什么?”
牧突然想到了藤真他爸,吓坏了:“你指白血病?”
“怎么会这么糟糕?”真希看看手中化验单:“我该不该让他做次全面检查?”
牧觉得当然该做,他正要说话,真希焦急道:“如果真是的话怎么办?他们家没有人可以跟他换……他妈妈不行,以前就查过。”
牧呆了。真希再次问牧:“该不该告诉他?还是等藤真老师走了之后?”
两人对看,牧的电话响了,藤真在电话里说:“传真过来了,我把号码发给你,你去看看。”
牧不说话,藤真以为他没听清楚,重复道:“你自己去看看,小心。”
藤真放下电话,拿过传真上的化验表,挨个读要求。他去了小早川麻衣的病房,姑娘刚注射了镇定剂正睡得熟,他思索片刻,还是按照要求测量了一系列数据,折腾了两小时,填去了表格上。他把表格传真回了那个号码,随后坐在书桌前看小早川的病历。病历上说姑娘一个星期以前收进东京大学附属医院,虽然表现出各种反常症状,却查不出原因;后来警方查出姑娘是名bi药成瘾者,就把她转来了这里。
书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藤真拿起电话:“我是藤真。”
“所长,”笛木奇怪道:“你给我的东西是不是弄错了?”
“在下水平有限。”——藤真再拿过表格看了看,这可都不是什么麻烦的东西,哪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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