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珍稀你的,”牧软了下来:“我痛苦我的……”
“你都痛苦了,我怎么高兴?”藤真微微撅起了嘴,一副“怎么跟这人说不通”的表情:“当时如果是我推你下去,你希望我怎么想?是要我对你负责一辈子,看见你就内疚得抬不起头,还是……还是……舍不得看我难过,想让这种尴尬快点消失……你怎么从来不替我想想……”
“我不替你着想?”牧吃惊道:“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心里在想什么,什么感觉,我不替你着想?你喜欢打球,我害你不能打球。你那么会跳舞,现在也别想跳了。你要跑步不能跑步了,你出个门都要靠这该死的东西……”牧炸开般一个挥手,把藤真的拐杖打去了好远,“邦!”一声撞上了街对面的栏杆。牧提高音量低吼道:“我不替你着想?我天天就只想你……在监牢里面我还想我死了你的腿要怎么办,我倒是不负责任的死了,给你留下一辈子残疾……不是为这个我早就死了!”
“谁要你这么想?”藤真听得心痛,低声道:“你怎么可能是为我活着,不要给活着找理由。”
“我把你一切东西都夺走了,你怎么可以不怪我,你怎么能这样。”牧抱着头说:“要不是我推了你,我怎么会连见你都不敢……你不生我的气的话,我还有什么理由出现在你面前?你要我做脸皮那么厚的人么?——你怎么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藤真迷糊了,认真地问面前埋头不看他的牧:“你到底要我做什么?给你什么机会?我天天在这里,一下班,就回家,你想过来,随时可以过来。我怎么不给你机会见我了?”
牧表达不出自己心里的意思,藤真也摸不清两人这么下去到底要谈什么。藤真焦躁地甩甩头发,想了半天,几次要开口又抿嘴吞了回来,大概又不会找词了。想了半天,他双手撑在大腿上,手肘张开,尝试道:“……你要我怪你?不怪你,你就不舒服?我对你好,你就不敢来见我……那……你要我怎么怪你?打你一顿?赔我一双腿?”
“赔我一双腿?”——藤真的话深深伤害了牧。牧怒目瞪去藤真,差点没忍下这口气,扇藤真一巴掌。看着牧举起又放下的手掌,藤真惊愕地张大了嘴,万没料到牧居然想打自己。愣了好几秒说不出个字,藤真微微晃脑袋,喃喃道:“……你有种打。”
“你自己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牧骂道:“球也不能打路也不能走,白天在那个混帐实验室搞混帐实验,晚上拿给疯子抱——成何体统!——你的人生在哪里?你就天天让那人抱,抱一辈子?”
藤真冷静道:“那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受伤了,我照顾……”
“你那个是照顾?你……你那个……”牧打断了藤真的话语,他气得浑身发抖,终于失去理智选择了最不合适的用词:“你那个跟□有什么区别?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了不知道你是个可以碰的人,你们还干了什么,天天在那个床上打滚?随便让人抱你不恶心?”
藤真跳起来要打牧,无奈牧比他能打,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扯近了些,骂道:“你还有没有廉耻?小孩也知道不能跟同性抱在一起对不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又清高又自爱,怎么可能让人这样碰你……你碰都不能碰啊以前……现在怎么这样了——你难道真以为这些事是随便做的?”
这些话亦深深伤害了藤真。藤真哆嗦着,眼睛都气红了。他要打牧手被捏着,他要绕过桌子换个手打,腿又不方便。牧看着藤真眼中的泪水自己也难过,他厉声问藤真:“你不能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你的人生就跟着那个人转?你怎么可以把自己卖给那个该死的实验室?你的人生不是给我了就是给真希,再不然就给你父亲给你朋友……你怎么不替自己规划一个人生?”
藤真用尽方法寻找词汇解释自己的想法:“我去哪里工作是我的自由,选择了什么,总要面对一系列结果……”
“结果?”牧捏着藤真的手腕,都快捏断了:“就为了把我弄出来你就可以接受那种结果?啊为了我你可以跟人……跟人……”
藤真一下子掀翻了整张桌子,夜宵店的老板大概是经历得多了,躲得远远地,也不过来阻拦。藤真拼命忍着不要眼泪掉下来,他指着街说:“牧绅一,你给我滚!”
“你就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你就没有想做的事?你说我为了你活不对,不该给活着找借口,你还不是尽为了人家活,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自己想做的事?”藤真回头,瞪大了眼睛看牧:“我想做什么?我想进体校,跟你一起打球,但现在腿断了,不能打了,你未必还不知道……”藤真终于哭了,眼眶里面眼泪太多,自然满溢了出来。左眼角滑落一颗泪水,他愤怒地说:“你还问我想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遮着额头:“……我们一起打球,你应该是最清楚的人啊。”
牧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复杂,说不出具体表现什么。藤真遮着额头不要牧看他哭:“我就想和你一起打球,现在,既然不可能了,就不想再想。我现在怪你了,你是什么感觉?看,真正怪你了,你现在知道是什么感觉了吧?”两行泪痕挂着,一滴接一滴的泪水滚落,藤真痛苦地说:“所以我才不想怪你,这种感觉太难受,你经历了才知道……”
藤真轻轻摇头,瘸着腿站着。他哭泣着,用小孩般地口气低声道:“……你怎么可以那样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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