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跳不下去了,谢尔盖无情地道出了一切底细,他根本不适合这出舞剧。实际上,若不是真纪的话,他根本跳不下去。他没有谢尔盖那样特殊的经历,他知道,这出舞剧,七月份时,谢尔盖也将在英国跳;而像谢尔盖这样真正经历过家破人亡,经历过生离死别,经历过濒死感受的人,才有权力为死亡做代言人罢。想着自己又要被迫同对方比较,他担心得很;明明他已经跳了首场了,大占优势了,他却知道对方总是比自己好的,因为谢尔盖总能让他看到自己想都想不到的事。
慌乱无助之中,他摸进自己运动包,又想要吸粉了。最近自己也变奇怪了,以前一个月的份量现在一个星期就没了,或许自己会成为健司担心的那样,沦为公益广告里面那些吸毒者的同伴,这么一来,只能说明一个事实:自己也是个废物。
他摸出粉末倒在地板上,像狗一样趴下身子,埋低脑袋,卑微而贪婪地吸入了那排粉末。他觉得自己就是一条狗,在毒品面前,在人类□裸地本性面前,他就是一条狗。他甚至希望有人拿着皮鞭打他骂他,踩他的脑袋,让他陷入一种状态:无拘无束地做回丑陋粗俗的自我。
他就这么昏天黑地地倒在排练室的地板上,他再无顾虑了,一切理智都抽离了躯体。他想要□,被人上,或者残暴地上对方。他想要真纪死心塌地跟着自己,欣赏自己的好,彻底看不起她那呆板无趣的丈夫。他想让藤真开怀大笑,为自己的才华惊叹不已。他乞求自己的虚荣心得到满足,乞求自卑感离去。他想成为舞蹈界的第一,成为像尼金斯基那样可以得到众口一词的好的人。
小樱来到排练室时薪已经在地板上睡着了,小樱跑去哥哥身边,慌忙地推着他:“哥哥,哥哥,你看见真纪没有?”
“她在医院。”薪揉揉眼睛。
“她不在医院,真纪不见了。”小樱着急地拉着哥哥的手臂:“真纪她先生过来后,我去楼下转了转,之后她就不见了。”
“你不问他男人?你来问我?”
“她男人也找不到她,她男人也正在找……真纪不见了啊!”
薪坐了起来:“不见了?她男人看着她,她不见了?她男人都找不到我怎么知道。”
“可是真纪现在不能乱跑,她有宝宝了……”小樱摇晃着哥哥的肩膀:“她现在的身体不能乱跑啊。”
第七十章
第七十章
薪僵硬在了地板上,他本能地想到了某些事情,如果是真的话,一切现状都将面目全非。他赶紧换了衣服,同小樱出了排练室。这头,牧也出了医院,正在医院附近找真纪。牧去了小巷子,找不到;又去了车站,还是没看见人。真纪那么高那么打眼,牧这个做警察的看人又那么厉害,这样都找不到,牧觉得真纪肯定去了其他地方。
他进病房没看见真纪,当时就出去找了。本来真纪有可能去厕所,或者可能去买饮料,可是牧不这么觉得,他觉得真纪离开了。然而这次他不知道要怎么找,以前拌嘴时真纪也要赌气跑出去,不过都是去附近的蛋糕店啊小首饰店之类的,定点“等待”牧,生怕牧找不到一样。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情况不能算做拌嘴那么简单,现在两人也不是在千叶,而是在东京银座,人来人往之中。
牧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找真纪,其实这时候两人都单独呆呆或许更好,其实自己是不是该回家去?等真纪自己回来?可是他没来由地觉得必须找,并不是因为真纪此刻身体不好不能这么跑,也不是说真纪现在难过了自己需要上前做体贴的丈夫。他隐约觉得自己不在此刻努力一把的话真纪就再也不会回到自己身边了,面前是个坎儿,自己努力一把,真纪才有可能留下。
那为什么又这么舍不得对方离去呢?一个男人缺了女人又会怎样?牧静静地走在街上,脚步一直没有停下,他一直在找。他不能放任真纪离开,可能是因为面子,可能是因为无法接受失去一个家。他想到了自己父亲,对方也是舍不得拆散一个家庭,生生和母亲苦恋了十六年也下不了决心离婚。他觉得自己和父亲是一样的心思,一摸一样。
肯定不在医院附近,牧回头开了车,在稍远点的地方绕圈,缓慢地注视街上来往的行人。他想了很多东西,他先想若真纪就这么离去,自己要如何跟家里说,如何跟朋友说。他想到的最好理由是性格不合,可是太荒谬了没人会信;大家都知道真纪那样爱他,真纪决不会背叛他,给他戴绿帽子,两口子好好的呢,怎么就性格不合了?那说什么?说自己外面有人了,想和真纪分了?这倒是个不错的借口,面子上也过得去,可是亲近一点的朋友会怎么看自己?藤真之类的——藤真一定很讨厌这样的自己。那么说实话?说真纪跟别人走了?可这太难了,牧决不会说这样的话,用一百个谎话去盖这一个事实都可以。
他不能同任何人商量,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也不想知道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是谁都差不多,总之不是自己。后来,开车寻找也没有结果,他回到宾馆,坐在窗前,想了想,又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静下来了……他这才开始担心真纪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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