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喜欢怎样的女孩?”
藤真被问住了,认真地思索道:“我?我从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怎样的都有可能可以……”
“□也可以?”
“好像,”藤真继续思考:“好像跟这人具体是什么职业……好像也没有关系……”他呆呆地想,对啊,我喜欢怎样的人?
“为什么其他男人都和你不一样?”姑娘起身,拿起了床头那套衣服:“他们总将女人想成某种样子,而要我们把自己打磨好,装进那个模子。”
藤真起身,背过身子。姑娘在他身后说:“或者,他们做了个模子,把我们生生塞进去,也不管有多少血肉挤不进去。”
“和男女没有关系,”藤真背对着她:“社会就是一个模子。”
第六十四章
第六十四章
送走了第三期的病患——现在自然也不叫病患了——藤真说了一天的话,累得头昏眼花,在办公室里坐着,饭也不想吃。他有了点儿父亲般的感觉,觉得把自己家小孩送走了,自己跟着就老了。真希过来看他,真希开心地说:“这下又走四十个,二期里面十八人,一期?”
“三十四。”
“我今天也值班,晚上做好了过来找你。”
“这边门十一点关,我也没法开,你要提前过来。”
“好。”
“薪走了?”
“我怎么知道?”真希开门出去了。
藤真累得发慌,跟人说话累,扮演一副忧国忧民的所长更累。他去了休息室,休息室里还有纸杯子丢着,是病患们留下的——不知道她们以后的人生又是如何。藤真独自弹着琴,没有人跳舞了,他弹着节奏感不明显的曲子,快就快,想慢了也就慢。他思索着姑娘那句话,“医生,你喜欢怎样的女孩?”他糊涂了,发现自己当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渴求着什么,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他满腔的感情,他小心翼翼收藏起来的温柔体贴,蛮恨粗暴,驯服懦弱,坚强勇敢……都没了用武之地。昨天他对薪说自己希望等待一位合适的人选,这话是真心话,他确实真心期待着一位恋人的到来。可是他因此更加恐惧了,他不知道自己的恋人是什么样子。其实这位恋人早就来了吧,早就擦着自己的肩膀离开了吧,可是自己不知道,他错过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喜欢对方的。
怎么会二十五岁了还是处男座的呢,他沮丧地想。他确信自己错过了什么,生命中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来了走了,中间总有自己的恋人。他开始慌张了,其实他早就慌张了;他渴求着爱人,不被爱都没关系,被打被骂被拒绝都无所谓,先让我爱爱不行麽?他有这种直觉,他知道自己肯定错过了什么;心是知道的啊,可是心被一副面具遮盖了下去,让他无法猜透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他努力搜索着记忆,他觉得记忆里有那么个人,隐约代表着那种奇异地感觉……可他想不起来了,他跟自己手下的病患一样,想不起来了,不知道曾经的某一分感觉其实意味着什么……他病了,他一定病了。
身后的门无声地开了。那位没有表情的先生进来了,对方在他眼前跳舞,他却毫无知觉,完全没有瞧见。藤真的灵魂彻底飞出了他的身体,在这里得不到爱,他去其他地方找找好了。他祈求佛祖赐予他一位爱人,再这么下去他崩塌只是早晚;他只是需要一位爱人啊,只要有了这个人,他就再也不怕面对父亲的疾病母亲的离去,与薪或牧的分离。他求佛祖让他知道这人是谁,让这份感情具象化,就算这人在天涯海角,就算这人他不认识都可以……他乞求一位能让他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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