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上个星期来电话说真纪要比赛?”
“我不清楚。”藤真拉开门:“我去跟末光医生谈谈,哈哈,他还喊我健司,其实应该是藤真医生了,和喊太公一个喊法。”
藤真回头看看父亲,父亲笑得安心,他终于安心了。
同医生商量下一个疗程的具体内容之后,藤真下楼付了定金,再上楼来跟长辈说了说情况。长辈们纷纷摇头,说藤真爸爸太倔强,看着一副万事随缘的洒脱劲,到自己了却这么较真。藤真说父亲想怎么想就怎么做吧,我们不是当事人,还是当事人自己最了解该怎么做。他送长辈到了楼下,回去时,父亲再次睡着了。他在父亲床边趴了一会儿,深夜两点左右薪来过一次电话,说找不到干妈,藤真无奈道,这人又去沙哈拉了吧,算了。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缓过了那阵发作,藤真爸爸的情况又好了些;难得藤真回来,又有小狼可以看,第二天上午,父子俩便出了院,招车回了家。车朝北开,在宗谷岬座标附近停了下来。藤真给自己脚套了护膝护踝,下车后展开轮椅,推着父亲由海边朝家走。三月初,北边城市寒气阵阵;藤真老是担心父亲给冻着了,父亲苦笑道:“我在出汗啊,你不能再给我加毯子了。”
今天天气好,又有太阳又不起风,远处俄罗斯库页岛的轮廓清晰可见。一路走过,到了自己熟悉的街区,基本上开门开店的人都要同两人打招呼。老一辈的直同藤真爸爸笑,和藤真爸爸同辈的老远就打招呼说:“庸司,健司回来了?健司回来了怎么真希没回来?”藤真笑着说:“真希没有假。”
“藤真老师,”花店的老板娘开玩笑道:“你们家健司这次回来是不是要相亲的?”
藤真爸爸抬头看看儿子,藤真没好气地埋头说:“你敢。”
藤真爸爸笑眯眯,抬起手臂,竖起食指指了指儿子,再冲老板娘挤挤眉毛,摊开了双手。一段下坡路,藤真推着轮椅路过了自己的小学,自己的中学;路过自己中学的门口时,他问爸爸:“最近学生好不好管?”他爸爸笑着说:“那天三方座谈时,有好几个人表示想去东京看看,我看是你和真希影响的。”
“如果过去了,”藤真爸爸抬头看看儿子:“你们两人要多帮忙。”
“好。”
再往前走,大概二十分钟不到,两人就来到了市区的边缘地带。店铺没有了,住房稀稀拉拉地立着,都是木质的矮小房屋。他们继续走,两边的雪堆出了层次;藤真和父亲对看一眼,会心笑了笑——可以出来写生了。他们谈笑着路过了好几座小村落,说是村落,却也只是几座屋子连在一起而已;藤真说了很多有关牧和薪的事,藤真爸爸摇头说牧那样粗暴不好。村落里的小孩跑过来看藤真爸爸,他们都是原住民小孩,皮肤黝黑,头上顶着鸟窝一样的黑发;他们用山里的语言和藤真爸爸说着什么,连藤真都听不全具体内容。
本来没多远,但因为走得慢,快到家时都快中午了。十二点一到,公路尽头的教堂便摇起了铃铛,身后有了朦胧的人声,过了阵,声音越来越大,只见一大群学生从两人刚刚路过的学校那里涌了出来。
一些学生是藤真爸爸教的,他们也不怕老师,看见了还专门跑过来跟老师胡闹。他们说着当地土话,藤真好久没说家乡话了,有点说不来了。藤真的爸爸是这里的老师,因为当地缺音乐、美术和英文教师,小学、初中、高中、还有稚内大学他都得跑,教了二十六年下来,这里年轻一辈里好多都是他的学生。现在虽然教得少了些,但人缘口碑都在那里了,所以大人小孩的,一见到他就都要过来说话。一路走,长辈们都说藤真老师教导有方,儿子有出席;藤真爸爸哭笑不得,说:“真希确实是好孩子,我们家这个是个野小子。”藤真只是笑。
到家门口了,那是一栋很大地日式房屋。藤真推着轮椅过了玄关,门内一位女人答应着跑了出来。
“阿姨好。”藤真说着古怪的语言,这语言只有原住民才用:“麻烦拿个垫子,轮椅轮子太湿了。”
女人出来了,是个小个头的女人,一眼即知是原住民。这位女士大概一米四左右,藤真要和她说话都得埋头说;女人长得一点不像日本人,棕色的皮肤和深陷的眼窝,鼻子也比亚洲人挺,鼻头大,一头波浪卷儿的黑发拖到了脚跟。她连忙回屋拿了垫子,跪去地上铺开来。藤真爸爸微笑着说:“米亚,家里还有吃的麽——阿宝晚上回不回来?”
“阿宝要回来,”女人恭顺得不得了,还跪在地上呢,就要伸手去脱藤真爸爸的鞋子,藤真看得目瞪口呆;女人脱下藤真爸爸的鞋子,又说:“健司回来了?健司能不能多住几天?先生想你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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