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真弹着复杂的旋律,手下的钢琴负担起了整个交响乐团的工作。他大声砸着和弦,低声对真希说:“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有爱心,每天照顾病患,忙不过来。”
“昨天,他们又拿人做实验了,是那个个头很矮的姑娘。”
“北川。”
“……你真的记得住所有病患的名字?”真希惊奇地赞叹道:“就是她。他们这次切掉了左脑……”
藤真手下“咣!”一声,脸上表情还那样沉静,牙关却咬紧了,整个脖子上的筋都鼓了起来。他用无比巨大地音量跑着和弦,真希继续道:“健司,我受不了了,一定要把人送出去……去年他们还只是切断手掌上的神经,现在居然直接在大脑上做了。他们把人当作什么?”
藤真又回到了之前那复杂却优雅地旋律,他低声道:“直接开颅,我没有理由进去,他们只要我提供麻醉方案,其他的诚野自己会……切左脑?这是第几个?”
“我翻了报告,维金尼亚有位病患天生无右脑,所以她的左脑代偿右脑功能。因为右脑先发育,所以左脑很大一部分被占据为视觉和抽象思维能力。你信不信,她缺的是右脑,但是她的能力缺陷却是语言和关系认知。”
“……嗯?”藤真眼看琴谱,好奇地摇了摇头。
“文野小姐现在进入了第二阶段治疗的尾声,她的症状和这个缺少右脑的病患相似。他的左脑完全丧失功能,整个左脑在一次药物侵害之后彻底瘫痪。但是我看了她的复健记录,奇怪不奇怪,在六个星期的高强度逻辑训练之下,她的左脑依旧完全呈死灰色,反而右脑用于想像的区域被征收了,用来执行左脑曾负责的命令,基本上这六个星期、认识时钟指针的练习都刺激在右脑这个区域。”
“她现在也不需要想像力,能力退化有可能。”
“更古怪的是,她左脑残存的生活区域反而开始负责想象力了。”
“嗯?”藤真又要开始砸和弦了,眼睛始终粘在琴谱上,腮帮子有点鼓。
“这样一来结果就混乱了,诚野是想看一半大脑彻底瘫痪后另一方的代偿能达到什么地步,在人为帮助下又能进化到什么地步。结果左边大脑没有完全死亡,不但没有,还更加复杂化了实验。我看就是因为这个,他们最终决定直接移除左脑,不移除无法做。”
藤真大感惊奇:“谁能做这样的手术?英国有狐臭的那个?”
“就是他,”真希点头:“我上个星期看他用狗做了次实验,对换了两只狗的头颅。术后也没有出现排斥,最后是狗自己剧烈运动大出血死的。他手艺了的,我觉得全世界目前就只有他能做切除整个左脑的手术。”
“换头?大脑移植?——病患术后恢复如何?”
“绑着呢,不能动,不过已经设计了复健课程,关系认知一类的。我看她有可能存活,她恢复得不错。”
藤真沉默了阵,摇头道:“麻烦。”他随即扬声对前方兀自跳舞的姑娘们说:“还是不够整齐,丹羽先生,可能要分小组排练。”
他右腿用力,起身,收起琴谱。随后,他扶住真希的肩膀,慢慢伸直了左腿。藤真揉揉鼻子:“半个大脑被切除,也能活下去。我再看看,总能写出复健方案。今天晚上牧可能过来,我也问问他,有没有办法让更多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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