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回家照顾小孩自然不行。”男子再次为姑娘推开一道玻璃门。
“做母亲的心,我也理解,”小早川微笑着点头致谢:“现在她先生出来了,或许会好些,等会儿见了她我会同她商量商量,有时候,不能兼顾之下,她需要舍弃一些东西——希望她明白。”
“好了,里面就是主排练室,我想大家都在了。”
男子微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团长推开门,里面的钢琴声顿时清晰了,姑娘和小伙子们的打笑声传来,夹杂着数拍子的声音。门口的姑娘瞧见了团长,立刻站定了,其他人也逐渐朝这边看来。团长进门,拍拍手道:“大家集合一下。”
“大家安静。我要介绍一个人……”姑娘们顿时西西沙沙地议论开来,团长再次拍手道:“我很荣幸地向大家介绍,让-保罗德杜冯先生。”
姑娘们顿时兴高采烈地鼓起了掌,男子和小早川走进排练室,掌声便更大了。男子抬手挥了挥,朗声道:“虽然我看起来是外国人,其实我是北海道人,如果有人妄图用日文在我背后说我坏话,要小心。”
大家哈哈大笑,男子又道:“我母亲姓残间,名字是我教父给的,取的柴火的意思,这样,我叫残间薪。目前我在法国歌剧院芭蕾舞团跳领舞,这是个好位置,可是我发现还有更适合我的位置,所以我请假过来了。这次过来,一个是同大家一起排练荒木小夜子的新作品《虾夷物语》,一个也是想跟大家一起去认识认识荒木小夜子的其他几部作品,如果大家脾气相投,当然也就想一起尝试一下。按照荒木老师自己的说法,她觉得,自己的编舞中有浓重地东方韵味,她说咱们东方人肯定要比大鼻子鬼佬跳得好。”
大家哄笑,团长揶揄道:“看来残间先生果真是日本人。”
“荒木小夜子的作品被发掘得晚,可能大家对它的了解不多,”残间严肃了下来:“我大概说说她的生平。荒木小夜子生于日本北海道稚内,四岁起跟随库贝岛流亡过来的俄罗斯芭蕾舞演员学习芭蕾,但在那个闭塞的小村落里,她直到三十岁才有机会进入全职芭蕾舞团。她自小就展现了舞蹈和编舞上的才华,我就是跳她编的舞被法国人看中带走的,那年我十五岁。她的舞很自由,很多人说她的舞不好跳或者不好理解,其实主要问题是没有进入她的那种逻辑,一旦理解了她的思维逻辑,你会发现自己和她的理解很合拍,简直不需要看舞谱。直接丢一本她的舞谱给不熟悉她的人,可能真跳不出来,所以我过来这里,跟大家一起去学习她的谱子。我跳她的舞跳了二十五年了,跟她的记谱方法很熟,可能会对大家有所帮助。”
下面的人静静地听着,残间站正,换下了那张严肃地脸,笑着说:“大家一旦熟悉了她的作品——我悄悄透露一下——很有可能她以后的作品都由日本这边首演了……”
不得了了,大家都跺着脚欢呼起来。残间同团长笑笑,扬声道:“现在是早上六点半,我昨天下飞机身子硬,我们一起练功好了,也顺便认识一下,说不定以后几年都要朝夕相处呢,对不对。”
年轻人们立刻站去了扶手边,残间选了个摆在排练室中间的扶手,向身边那位小伙子点了点头算做招呼,再朝远处的团长点了点头。钢琴响了起来,三宅太太扬声数起了拍子,大家按着拍子一下又一下地压腿。其间,大家都有意无意地朝残间那个方向看;只是一个横压,大家却想从中找出什么成为世界顶级芭蕾舞家的玄机来。
热身之后残间跟驻团艺术总监商量了一下,想请大家跳跳天鹅湖的第二幕,再请几位跳领舞的姑娘跳一下吉赛尔看基本功。大家麻利地将扶手推去了一边儿,残间退去门口,正准备对钢琴师点头,背后的门突然“邦!”一声开了。残间被撞得朝前扑了好几步,背痛得发麻;大家惊愕地朝门口看,门口探头进来一位姑娘,奇怪地问:“我撞到什么了?”
“对不起对不起迟到了,”姑娘穿着白色练功服,个头高得吓人,身子骨瘦得吓人,长脖子如长颈鹿一样左右转。她甜甜地对团长笑了笑,丢下挎包准备去角落压腿;对面的小早川黑着脸看她,她一愣,这才发现大家怎么都没声音,难道自己迟到是这么奇怪的事?
她回头看场地中间,发现那里站着个老外。她立刻知道自己撞了个不得了的东西,紧张地看看小早川,再紧张地看看场地中间熟悉的姐妹。小早川给她做口型:“说话!!!”她立刻说:“不好意思,您痛不痛?”
残间笑眯眯地说:“本来很痛,但是算了。你迟到了。”
姑娘看看团长再看看小早川,最后又埋头看了看远处的小樱,突然咧嘴笑道:“早上睡过头了,本来是坐四点多的车……不过我是跑着过来的,不需要热身了。”说罢立刻站去了姐妹中间,看看样子好像是要跳天鹅湖第二幕,于是摆好姿势成了天鹅。
音乐响起,大家跳起了天鹅湖。残间退回团长身边,低声道:“好漂亮的姑娘。”团长点头说:“鹤贺真纪,她也是台柱,只不过运气不好几次参赛都没得奖,是我把她从千叶舞蹈学校挖过来的。这姑娘大有前途,虽然年龄大了些,但各方面条件加起来应该是团里最好的。小早川跳舞优美,她不一样,她舍得演,更适合现代芭蕾,我个人认为她很适合荒木老师的作品。”
残间显然被姑娘吸引了,他赞叹道:“真漂亮,各方面条件都好……真漂亮。”
“令妹也在其中,您有没有特殊要求?我们可以照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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