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知道了。”吴君翊答着,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但他迅速反应过来,朝廷连亲王大婚的银子都拿不出来。在这时候提出练兵,哪怕不费一分钱,对于户部,和要动兵要军费也没什么区别了。
周旷重重地咳嗽两声,在吴君翊手忙脚乱的问候中缓缓说道:“殿下须得徐徐图之。”
周旷退下后,吴君翊独自回文华殿看奏折。他面前的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已经按他要求,分成了急中缓三类,其中最不要紧的那些都塞给了李起,由李起过滤后念给他听,他同时批改其他的,才能每天处理完送上来的这些奏折。
亲自处政后,吴君翊才意识到父皇为何把这些都交给了贾盛德,实在是因为如果全都亲力亲为,每天也不必干别的了。
吴君翊手里的朱笔在奏折上狠狠落下几点,他实在是烦透了这些在公文中夸耀诗才文采,啰啰嗦嗦一堆比句,却说不到正题的上奏。
偏偏世人皆知,建宁帝好诗书,政务办得如何不打紧,文采和书法若是被他看到,说不得还能得一两句夸赞,因而纷纷效仿。
等他,等他真正掌权,一定要好好收拾这群家伙!
吴君翊咬牙切齿、一目十行地跳过大段赘述,终于看到了最后一段关于西北灾情寥寥几笔描述,然后就迅速结束。他一时恨不得亲手撕了这奏折。但后面贴的小笺唤回了他的理智。
小笺上是贾盛德已经批好的赈灾方案,左不过州县抚民、开仓放粮,至于朝廷下拨银子,则一个字都没提。
吴君翊重重写了个潦草的“准”,合上奏折丢到一边,记住了这个大臣的名字。
“这封,是楚王殿下的问安折子。”李起突然说道。因为建宁帝病重,臣子宗室都纷纷上书问安。这些其实不必吴君翊亲自过目,但涉及到楚王,就不太一样了。
“楚王……叔,可还好?”吴君翊问。
吴慕皓大婚前就搬出了文华殿,只有偶尔向建宁帝问安和宫宴时才入宫,与吴君翊也只能在朝堂上打交道。可是朝堂之上,众目睽睽,他们也除了打打官腔,也不能多说些什么了。
李起已经看过了奏折,便简明扼要地答道:“太妃最近身子有些不快。”
吴君翊了然。沈玥嫁入王府两年了,却毫无消息。吴慕皓迄今也没有个有名头的侧妃,那些侍妾不得宠,也没能给他添个子嗣。
吴慕皓不觉得什么,太妃却坐不住,上次进宫便旁敲侧击,想让皇后给楚王指两个侧妃,却被吴君翊以两人成婚时日尚短,且国库空虚的理由回掉了。
如今说是神思郁郁,倒是换了一种策略。
知道淑太妃并无大碍,但他仍然不能坐视不管。“既然如此,就派个太医去楚王府吧。”
这么做既是安抚太妃,也是在向朝臣表示,他依旧信任楚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