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相辰最近还是期末考试期,许敬醒来后的第二天起,苏相辰就有几场连着的考试,所以他只陪了一个上午就匆匆赶去学校了,他将在学校住一天。
这个时候许母就发现了一些微妙的细节。
比如苏相辰在的时候,许敬干什么都很方便,虽然眼睛看不见,但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影响似的。许母还真的以为没有影响,但是现在轮到她来帮忙照顾许敬了,许敬很多事情不好意思跟她说,就想办法自己来。
他吃饭的时候捏勺子的手是颤的,动作很慢,眉头紧皱,通常吃不完半碗,精神上就先疲惫了,想去洗手间的时候更不方便,许母没法进男厕,通常把他送到门口就在外面等,许敬自己摸进去,解个小手得十分钟才出得来。
许敬躺得时间久,所以一沾床浑身不舒服,就想下床走走,许母一开始见了,以为他是要拿什么东西,于是总要费力费神地交流好半天,再或者就是安慰他忍几天等出院就好了,然后许敬萎了,不走了,回床上闷着。
不舒服,不信任。许母能感觉到,自己在这里,带来许敬的就是这两种感觉。
几天后苏相辰考完最后一科,许敬也正好要出院,出院那天,许母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苏相辰都是怎么做的,结果被他的细致吓了一跳。
许敬换衣服的时候,苏相辰不会帮许敬穿,只会把衣服裤子放在许敬一摸就摸到的地方,面都给他翻好,摸过来轻松一套都不用犹豫的,他下床的时候,正在收拾东西的苏相辰瞥过来一眼,把早就摆好的鞋子用脚尖推了一下,许敬一落脚就刚好踩在鞋子上,他自己套好鞋子,然后问:“有拐杖吗?”
苏相辰已经动作极快地把东西收拾好,让郑延青帮忙拿,然后说:“会说话的有一个。”
说着他就抓住了许敬的一只手腕,没有搂着抱着,也没有挽着扶着,只是那么普普通通地抓着。
苏相辰会让许敬走内测,自己把人群隔开,要往哪边拐弯的时候他会稍微放慢脚步,然后摇许敬的手腕示意,下楼梯的时候苏相辰会提醒一声,然后告诉许敬总共有多少阶,许敬每往下走一阶他就大声倒数出来,这么一来,许敬一步也没有踩空过,他们俩走得悠悠闲闲且速度不减,甚至比后面拎包的人都快。
许母在B市租了一整套别墅,为了迎接许敬出院,她还特地雇了一个保姆提前把家里收拾一遍,备好男士的东西。苏相辰把许敬带到客厅,调了电视放到最大音量,好让许敬耳朵里能有点动静,然后他和郑延青两个人合伙把客厅里的茶几、花盆、还有各种七零八碎的摆件都给挪到边上或者抬到杂物间去了,只留下柔软的沙发,还有一个当隔断的柜子。
他把经常能用到的东西分类摆在柜子的不同层,教许敬怎么自力更生,把许敬的运动鞋摆在鞋柜最上层的固定位置,告诉他如果想出门要先抬脚跨一下门槛然后扶着右边楼梯扶手走,又把他卧室像客厅那样收拾了一遍,告诉他怎么回房间、怎么上厕所、怎么找东西……
许母跟在他们后面看得一愣一愣的,她一个活了大半辈子当了三个孩子的妈的中年妇女都没想到这些事情,苏相辰居然能这样事无巨细地在短时间内安排完。
连郑延青都忍不住站在门口感慨:“亲妈都做不到这样吧。”说完他忽然意识到身后有人,回头一看,连忙打了个哈哈:“呃……阿姨,你不是要去厨房吗哈哈……”
许母看了他一眼,神色一言难尽,嘴张了半天才说:“饭做好了,下去吃吧。”
说完就自己匆匆下楼,然后给保姆塞了点钱,告诉她明天不用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许母明天也不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