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里偷车男子冷静地作案,而在画面的另一角落,岳灵休和鸩罂粟却在不争气地你追我赶,拉手拥抱。录像看到一半,鸩罂粟就上前把电视关了,并表示录像让警察同志们看就好,他看不懂。
负责这笔案子的长官岳灵休认识,是俏如来的爸爸史艳文。做完笔录后,史警官当场来了一场家庭矛盾调和。他语重心长地说:“情侣吵架,也记得把个人财产看看好。你们都多大了,谈个恋爱什么都不要了。”
鸩罂粟和岳灵休两张老脸顿时觉得没处搁。
史爸爸,人生前三十年奉献给了国家机关,目前正打算退休后到居委会继续发光发热。看到傻里傻气的中青年,就忍不住想去调和。
他在处理家庭问题方面身经百战,虽然战绩一塌糊涂,但终究练得出口成章、道理成套的本领,还丝毫不让人觉得聒噪,再加上外表英俊体面,鸩罂粟觉得他退休后去居委会是大材小用,上海电视台的老娘舅节目才是他的归宿。
两人之前都没遇过这样的同志。所以他问什么,他们一五一十全招了。
末了,他还把鸩罂粟和岳灵休的手牵在一起,让他们当着他的面重归于好。
岳灵休乐呵得不行,满口答应、各种保证且把毒誓发尽,而鸩罂粟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简直要呕出一口黑血。
出了警局,鸩罂粟在大脑一片轰轰作响中,糊里糊涂的被岳灵休拉回了家。
两人虽莫名其妙地和好了,但岳灵休还是觉得鸩罂粟,他变了!
最直观的改变就是:做完后鸩罂粟再也没给过钱。不光不给钱,事后还老坐在床头吸闷烟,脸上一幅懊恼的神色。
鸩罂粟这人,看上去正经又禁欲,其实私底下很有点小情趣。当然那得在他对你好的时候。但他现在很不好,即使岳灵休床上床下都拿出了十二分的认真仔细,鸩罂粟这座冰山却没有多少融化的迹象。不过还肯和自己在一起,岳灵休心里就很满足了。
因此他背着鸩罂粟,偷偷给史艳文送了一面锦旗。
一眨眼到了十月末,上面推行农村医改。鸩罂粟所在的医院作为试点单位,被分配去浙江安吉的一个村里。鸩罂粟被任命为队长。
出发当天,岳灵休开车把他送到高铁站。岳灵休拎重买水扇风忙上忙下,眼看发车时间快到了,才敢两手拉住鸩罂粟,小心翼翼地发问:“还在生我气嘛?”
鸩罂粟因为气差不多消了,又想着两人要分别一个月,顿时也有些不舍,但嘴巴上还要逞强:“回来再收拾你。”
肯收拾自己,证明鸩罂粟其实也同意和好了,因此等待被收拾的岳灵休还挺高兴的。
鸩罂粟和岳灵休告别后上了高铁,按照车票上的座位号往里面走,最后在倒数第二排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坐下后,旁边的同事把刚才看着窗外的脸转了过来。
“鸩医生,好巧啊。”
殷若微擦着粉色唇膏,喷着张扬的香水,冲他露出个敷衍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殷姑娘这里设置人不坏,就是有点戏多,之后也不会做两人的夹心饼干的
第八章
鸩罂粟一行人去的地方名不见经传,隐落于丘陵之中,名叫马头村。至于马头村和马头有什么关系,就无从考证了。
医疗队借住的居所位于村西,是一座方方正正的院落,屋后紧挨着一片碧幽的茶园。安吉以白茶出名,马头村也有不少茶农。十月正当扦插时节,每日鸩罂粟清早起床,掀开窗帘就能看到不少农民弯身劳作的身影。这里种植出来的茶叶虽好,但制作工艺相对落后,外放到市场上并不好卖,因此产值不高,只能种着贴补家用,做不了吃饭的行当。
这样破落的村子,年初才刚建成卫生所,之后便在浙江的大小医学院招揽了七八位应届毕业生进山。但年轻人终究不愿在这落魄的屋檐下筑巢,留了不到半年就各自纷飞,最后只剩下几位赤脚医生坐镇,看病内容也仅止步于普通的头疼感冒。
鸩罂粟作为队长,本打算好好传道授业,但鉴于学生是几位颇有主见且谈起偏方头头是道的赤脚郎中,几天下来,他那一颗精致的小脑瓜就肿成了岳灵休那么大。每日他和他的医疗队在卫生所做完门诊工作后,还要送医上门,挨家挨户问诊,顺道科普一些医疗卫生知识。
——终日奔波之下,岳灵休那边自然是顾不上了。短信从一日几十条锐减成一日几条,通话也从早中晚各一次变成了晚饭后一次。有几次夜里通话,打到一半鸩罂粟就在电话那头睡着了,并通过听筒传来岳灵休从未听过的轻微鼾声。
鸩罂粟这面忙得脚不沾地,岳灵休那边却刚收尾了两个项目正是无事可做,两人的时间一错落出来,闲下来的那方自然在百无聊赖中怨念横生。
岳灵休在家中的墙面上挂了一个倒计时本,总共三十页。当他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撕到第二十六页的时候,鸩罂粟发来一条短信:[这里的进度赶不上预期,我要多留一个礼拜]。
放下手机,岳灵休看了眼不远处的五斗柜,最上面那层的抽屉里前不久刚放进一个红色丝绒盒子。
[可是你下周就生日了耶]
这条短信发出后便石沉大海,到了晚间通话,对方好像完全把生日这事忘了。鸩罂粟的心中只有工作,岳灵休已经是他基础医疗事业的手下败将。
一日,鸩罂粟和陈医生忙碌了一天后,和王村长三人蹲在村门口抽烟。他本来没这习惯,但每次做完走访工作,各户的男主人都会招呼他到家门口抽根烟。烟一点上,当地人通常就习惯性地倚着门蹲下来。鸩罂粟不好独自站着,也跟着蹲下身。几次下来,他已经会熟练地和村民就着蹲地的姿势互相点烟。
低头冲着泥土地吐出几个烟圈,鸩罂粟拿手掸了掸落在膝盖上的烟灰。正当他叼着烟抬头看落日时,前方的水泥路上停下一辆小拖车。拖鞋板上跳下一人,体型魁梧,穿着白色短袖衬衫和卡其色长裤,下面踩着一双灰色的休闲鞋,身后背着一个黑色大书包,手上还拎着一个蛋糕盒子。
那人走到跟前时,鸩罂粟还蹲在地上,神情堪称茫然不知所措。等烟头从嘴里掉到了地上,他才目瞪口呆地站起身,像个二愣子一样发问:“你怎么来了?”
“听说这里条件艰苦,就来看看你,顺道给你过生日。”岳灵休拍了拍手上那盒蛋糕,从红花绿叶的外盒包装来看应该是山下小镇里买的。
鸩罂粟有些警觉地看了眼已经站起身的陈医生和村长,尴尬地指了指来客:“这是我朋友,来这里暂住两天。”
村长一贯淳朴热情:“那我再安排一间屋子出来。”
岳灵休忙摇了摇手:“不用那么麻烦,我和小鸩一间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