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歌面带忧色地看着楚玥泛白的脸颊,道:“当初有临渊那会儿,我知道的时候你已经显怀了。我原以为月份大时孩子闹你,你觉得难受,却不知道原来刚刚怀上的时候日子也是这般不好过。”
“你知道我的不易便好。”楚玥笑道,“若是你们谢家男儿也能生子,我定得也让你生一个,这样才算扯平。”
几人在夫子庙附近逛了一会儿,楚麒和楚麟两个孩子刚开始时兴致挺高,但玩了一会儿就开始喊累。于是青松就带着两个孩子回了王府,只剩谢长歌跟着楚玥继续观光。
“乌衣巷可是在这附近?”两人沿着秦淮河走了一阵,站在朱雀桥前,谢长歌突然发问。
“没错。不过,乌衣巷,今犹昔,乌衣事,今难觅。经历了这么多的战火纷飞,乌衣巷虽在,却已经寻不得当年的魏晋风流了。”楚玥沿着水面看去,一艘乌篷船摇摇晃晃地他们眼前头划过,船上站了一个跨着篮子的姑娘,朝他们挥挥手,喊了一句什么。
楚玥也伸出手,朝着河中挥了挥。
谢长歌问:“喊的什么?”
“楚郎。”楚玥嘴角上扬,露出了几颗皓齿。
“你不是换了身份,他们怎么还唤你楚郎?”谢长歌觉得奇怪。
楚玥回道:“吴地百姓面对他们喜欢的人,都这么喊。若是你,便唤作谢郎。”
“谢郎衣袖初翻雪,荀令熏炉更换香。”谢长歌广袖微展,半调侃似的问道,“我可有当年执棋破淝水的谢郎一半的风姿?”
楚玥从头到尾细细打量了谢长歌一番,带着笑意,轻轻摇了摇头:“就是半分也没有。”
谢长歌刚要回他,便又见那朱唇轻启,道了一句:“可是在我心中,谢安远不及你。”
微凉的西风轻拂而来,一片略微卷曲的枯黄树叶随风落在了谢长歌的额角。
楚玥掩嘴笑起,笑里带了几分戏谑与几分宠溺,走到谢长歌眼前头,伸出两指,将落叶拈走:“莫要得意,我一人之见,算不得什么。”
谢长歌歪了歪脑袋,突然想到了什么,哈哈大笑:“你这一人,担了昭国半壁的山河,占了离国储君的一颗心。如此看来,整个中原,你得了一大半,怕是不会有比你分量更重的人了。”
楚玥斥了句“胡说”,而后随意地攀附在朱雀桥的雕花围栏上,远远眺望两岸的黛瓦红灯,开口说:“故之,中原会有统一的一日吗?”
这是自两国分立以来,每一任皇帝毕生夙愿。
一道天堑隔得了南北山河,隔不住南来北往的百姓的心。
长尾喜鹊扑棱棱地飞起,落在梧桐树的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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