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掏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钥匙。他今天穿的这件裤子口袋很深,钥匙不太可能走着走着就掉了。八成是被打的时候掉的。陈桥没有备用钥匙,只得认命折回去找。
一来一回花了一个小时,天早就黑透了。巷子里的路灯两盏之间安得远,灯光又昏又暗。陈桥只能蹲下身,一点一点在地上摸索。
摸了十来分钟,才摸到了一把冰冷冷的钥匙。再把手往前伸一伸,一块毛茸茸、热乎乎的东西碰到了他的手指。
陈桥被吓了一跳,忙从角落里退出来。那东西也跟了出来,缓缓站到了路灯下。陈桥看清楚了,那是一条毛色花杂的,脏兮兮的土狗。
陈桥怕它是条疯狗,咬伤了自己也没人赔医药费,就转身离开了。谁知土狗一直跟着他,他也不敢跑,怕土狗被他这一跑刺激得发了疯,张扬着利牙对着他就是一口。
一人一狗默默走了半天,突然冒出来几个抓着棍子的男人拦在陈桥面前。他们盯着土狗看了一会儿,然后指着土狗问陈桥:“这是你的狗吗?”
流城的人好吃狗肉。狗肉铺子的老板也有许多黑心的,见着哪只流浪狗,甭管身上有没有病,先把麻袋往狗身上一套,扔进沸水里,等狗折腾上一阵,毛被烫落了,狗也被烫死了,再用旺火一炒,端到餐桌上,就成了一道人人称赞的美味。
陈桥回头看了狗一眼,土狗略带疑惑地抬头望他,冲他摇了摇尾巴。
“是。”陈桥说。
“多大了?”
“养了两年了。”
“养得挺好的,叫什么名字?”
“阿花。”这是他曾经养过的一条杂毛小土狗的名字,偷偷在房间里养了两个多月,被爸妈发现,嫌脏,给丢了。
“汪——”土狗兴奋地叫了一声,开始绕着陈桥转圈。
“真叫‘阿花’?”陈桥想。
几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又走了。
土狗一直跟到家门口。陈桥把钥匙插进门锁里,一转,才开了条门缝,土狗就趁机溜了进去。
空荡荡的毛坯房,客厅里放着一张旧的木质沙发,一个被虫蛀过的老柜子,上面摆着一台又厚又重的小屏电视机。
土狗一来就趴在了沙发前,陈桥瞥了它一眼,去厨房烧水。他现在肚子很饿,懒得去搭理一只来历不明的狗。
往锅里撒了一把挂面,放了油、一点盐、一点酱油勾个色,盛上来,打开了辣椒酱。土狗在客厅里探头望了望,钻进放厨房里,坐到他脚边。陈桥看着狗,次溜溜吸了一大口面,用另一双筷子挑了点辣椒,拌进面里,看一眼狗,次溜溜又吸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