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觉自己坐在一个大箱子里,箱子里还躺了另一个小孩子。小孩子身上都是红红的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上全是暗红色的凝固的血液。
他吓得又哭又叫:“爷,爷!”
两个叔叔一齐看了过来,给他糖的那个叔叔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生气:“叫你别下这么重的手,最近这些年本来小孩子就不好卖你,你还给打死一个,这下好了吧,几百块钱又没了。”
另一个叔叔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谁让这狗娘养的敢咬老子,几百块算个屁,亏几千也得给他往死了揍。”
“这会儿你装个屁,还不是得为那几百块钱再忙活一趟!”
两个叔叔没有一个理会他。
他又大叫起来,指着那个浑身是血的小孩子:“血,他!”
没给他糖的叔叔发了怒:“吵你个蛋!再吵把你也揍成这样。”
给他糖的那个叔叔却难得地听进了他的话,露出一个古怪又奸险的笑容,轻轻柔柔地对他说:“他死了。”
“基本上确定了,幽闭恐惧症。”楚芹露推了一下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把刚整理好的纸张递给周念言,“小时候被拐卖的事给他留下的阴影很大,患病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只不过一直比较克制自己,直到现在才爆发出来。”
周念言反复调换着手上几张纸的位置,内心仍有点排斥这个结果。
“注意事项都写在里面了,”楚芹露摘下了眼镜,两根手指了拎着眼镜架尾端,“他病情的严重程度还需要进一步细分,过两天我会发一份比较详细的报告给你,至于选择药物治疗还是心理治疗,就得由你们来决定了。”
即使是知道了回答,周念言也还是忍不住再问一句:“大概多久能好?”
“不确定,看情况。”楚芹露收拾起了手提包,“知道你不愿意接受,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就赶紧治好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愿不愿意也都这样了,”周念言把纸放在了桌上,移出笔筒压着一角,“只是还把他关衣柜里了……”
“不关衣柜你也不知道他这个情况,当做祸福相依就好了。”
“对了,”周念言问道,“心理治疗能选你吗?”
出乎意料,楚芹露摇了摇头:“我过不了几天就要去多伦亚了,我一个同行水平还在我之上,我到时候给你推荐。”
“多伦亚?”周念言惊讶,“你怎么突然想去那里,什么时候决定的?”
楚芹露把头发往后拨了拨,抿嘴挤着眼睛,罕见的像少女般娇俏地笑了一下:“开车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