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孩子慌忙点头,四散跑回家去。
虎建也回到家里,钻进房间躲了起来。六婆一回来,就掀开了他房间的帘子,问:“棉棉呢?”
“被满贺带走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破绽百出的说辞。
六婆放下了帘子,向满贺家走去,不一会儿又急匆匆地赶回来,身后跟着一个同样急匆匆的陈满贺。
虎建早已不在房间里,六婆和陈满贺里里外外转了一圈,才在谷仓里找到了虎建。
“我再问你一遍,满贺呢?”
虎建咕哝了一声,陈满贺立即从六婆身后跳了出来:“说啊,问你话呢,棉棉呢?”陈满贺激动地扬起了手,他手里还握着喂猪用的长柄黑瓢,沾着黑瓢的猪食三三点点扬到了虎建身上。
虎建再也憋不住了,嘴巴一张,哭喊道:“都是二壮的主意……”
“没问你是谁的主意!”六婆往虎建背上掍了一掌,“说,把棉棉丢哪儿了?”
“梅……”虎建被抽噎卡得一顿,“梅岭山……”
陈满贺丢下黑瓢拔腿往外跑去。
第20章第20章
梅岭山并不是一山。雀梅一片一片地长,山也一片一片地连。谁都懒得给那几座横看竖看都没多大差别的青山分别起上几个名字,反正它们都长着雀梅果,干脆就通通一起叫“梅岭山”。
陈满贺对这几座山从来不熟。春天是他最忙的时候,锄地、播种,鸡鸭猪狗都靠他喂,园里的菜都靠他喂靠他收。只有那些父母宠爱,家务轻松的孩子才能在春天是到梅岭山兜一瓶野果。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梅岭山。
来找他被人丢下的小弟弟。
陈满贺跑出外婆家门时,月亮已经在空中浮现了。
云很快就散了。月亮完完全全地露出来了,星星也出来了,天色也暗了。
这一天晚上好像什么都在动,风动云动,月光碎在流水上随水而动。山也在动,它抖动枝叶,藏起了被人遗落的棉棉。
陈满贺对寂寂的山谷流泪大喊,山谷也回以他寂寂的声响。寥寥的手电光在山中晃动,陈满贺就着清冷的月光在山间摸索。山路难行,寻人心切,陈满贺一不小心磕到了一块石头上。滴滴答答的鲜血顺着他的脸颊划落,陆守延往额上一摸,忽听到了一声绵软无力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