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守延关了电视,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了看手机,已是下午六点。爸妈这趟来,还有挺多不联系的亲戚要走,应该要到半夜才能回来。
陆守延下午本来也是要跟着去的,奈何满贺一听到“棉棉”两个字,就一把抱着他开始放声大哭,一面哭一面说着胡话,哭得都快断气了,怎么劝也劝不住。
爸妈只好放任他在这里看着满贺。满贺哭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勉强一哽一哽地止住哭声。等陆守延给他擦完眼泪,哭累了的大麻烦在粉色小猪的陪伴下睡在了沙发中。
陆守延给满贺掖好被角,起身到厨房做饭。
老人吃得早睡得早,早经吃过饭睡下了,待会儿要吃饭的只有陆守延和满贺两个人。陆守延先用电饭锅煲了饭,再把中午吃剩的菜倒到锅里热了热。会煮饭、会热菜,他的厨艺仅限于这点水平。
陆守延才关了煤气,就听到醒来的满贺用哭哑的嗓子喊了一声:“棉棉!”
陆守延深呼一口气,摘下围裙走出厨房。然而就在他摘围裙的时候,这边的满贺已经开始掉豆子了。
“怎么又哭上了呢?”
满贺吸吸鼻涕,仰头定定地看着他。因为满贺的两只眼睛都肿得仅剩一条缝了,陆守延此时也看不出他是什么眼神。
满贺把身上的毯子往旁边一蹬,又扑上来抓住了他的手:“你真的是棉棉吗?”
第五十八次。
“是。”
陆守延不敢回答“不是”。在满贺第二十三次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为了能让满贺尽早停下来,故意回答了一句“不是”。结果本来已经在抽搭的满贺,再次哭声震天。
陆守延感觉自己就像是电视剧里只给露个背影的小太监,满贺皇帝的吩咐噼里啪啦一大堆砸下来,无论是祸国殃民还是鱼肉百姓,他也只能行礼说个:“嗻。”
满贺又吸了吸鼻涕:“棉棉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因为要上学呀。”
“上学要很久吗?”
“是啊。”
满贺一张口,陆守延就已经知道了他要说些什么。这一个多小时来他们一直在重复着这几句对话,先是“棉棉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再到“上学要很久吗”,接着是“棉棉变得好高,棉棉已经长大了吗”,最后以一句“棉棉还要去上学吗”和几滴流在脸上、砸到地上的眼泪作为结尾。
“眼睛痛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