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守延无声地带着满贺进了卫生间。先前倒的水早就凉了,陆守延又换了一盆水来,让满贺仔仔细细地一根根洗着手指,他就站在一旁检查,时不时提醒他还有哪一根没有洗干净。满贺非常乖巧,非常认真地照着他的吩咐洗着手。他每竖起一根手指,陆守延都能看到红肿的冻疮盘踞着它。
洗完手后陆守延又给他换了一盆水,让满贺捧着水洗一洗脸。满贺把额前过长的碎发一掀,露出一道横贯左额的疤。
这些年他的日子一定特别难过。
陆守延小时候,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聪明孩子。即使他门门功课都可以拿到优秀,但他有个非常可笑的缺点,他分不清两个字——一个是“二”,一个是“三”。一次家里来客人时,他妈妈为了炫耀一下自己的孩子,让他当着客人的面弹钢琴、背唐诗。很长的一首诗,他一字不落地背下来。客人看他聪颖,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来考他,客人写一个,他跟着念一个。客人写到一个“二”时,他跟着念:“三。”客人又写了一个“三”,他紧跟着念:“二。”
他妈妈在旁边干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二”字追问:“守延,别跟客人开玩笑。快告诉妈妈,这个字念什么?”
陆守延往桌面撇了一眼,毫不犹豫地念道:
“三。”
第4章第4章
“哥哥,洗好了。”满贺放下擦手用的毛巾。
“洗好了?那哥哥带你去吃饭。”
来外婆家的亲戚挺多,吃饭的人坐满了两桌,长辈们一桌,小辈们一桌。陆守延拉着满贺在自己身边坐下,满贺端起饭碗就开始往屋内跑。
陆守延急忙拦住他:“满贺,去哪里啊?”
“到屋里去吃。”
陆守延看着他捧着一碗白花花的大米饭头疼:“可是你都没有夹菜啊?”
满贺理所应当地说道:“大家吃完了,我再吃。”
陆守延长叹一声摁住他,直觉得他贪玩:“不是说好了吃完我的饼干,就要听我的话的吗?怎么这下子又不听话起来了。”
满贺辩解道:“满贺没有不听话。”
“还说没有?吃饭的时候东跑西跑,一点都不老实。”
“没有东跑西跑。”
“那你为什么要到屋子里去吃饭?”